这又是一句直接的肯定。陆今麟感觉脸颊有点热，重重点头：“我明白。”

复盘结束，队员们陆续离开。陆今麟收拾好东西，发现季屿洲还坐在位置上，盯着屏幕上的比赛数据出神。

“队长？”他轻声唤道。

季屿洲回过神，揉了揉眉心：“有事？”

“这个……”陆今麟抬起手腕，露出那条星星手绳，“谢谢你在台上说的那些话。”

季屿洲的目光落在手绳上，停顿了几秒。“我说的是事实。”他的声音很轻，“你不用谢我。”

“还是要谢的。”陆今麟坚持，“如果没有队长，我可能……”他忽然说不下去了。如果没有季屿洲，他现在会在哪里？或许还在青训营挣扎，或许已经放弃。

季屿洲站起身，走到窗边。夜色已深，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流淌。

“陆今麟，”他背对着陆今麟，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室里显得有些遥远，“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陆今麟屏住呼吸。

“不是因为你天赋最好——虽然你的天赋确实出众。”季屿洲转过身，目光如炬，“是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某种东西。一种……不甘心。”

“不甘心？”

“对。”季屿洲走近几步，停在陆今麟面前，“你不甘心只做一个普通选手，不甘心屈居人后，不甘心让自己的潜力白白浪费。这种不甘心，会推着你往前跑，哪怕摔倒了也会立刻爬起来。”

他的视线落在陆今麟脸上，那么专注，那么直接。

“而我，想看看你能跑多远。”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在陆今麟胸腔里激起层层涟漪。他看着季屿洲，忽然意识到——这是队长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剖白自己的动机。

“我会跑得很远。”陆今麟听见自己说，声音坚定得不像自己，“和队长一起。”

季屿洲看着他，良久，点了点头。

“好。”

那晚的加练，季屿洲没有安排具体内容。他们开了自定义房间，像普通玩家一样打了几局排位。没有战术安排，没有指挥，只是单纯的配合。

陆今麟选了版本并不强势的刺客型中单，季屿洲则破天荒地拿了个辅助。两人走下路，打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压制力。

“队长，你辅助也玩得这么好？”陆今麟在一次精彩的双杀后忍不住问。

“以前打过一段时间。”季屿洲语气平淡，“后来转了打野。”

“为什么转？”

“因为……”季屿洲操控英雄做了一个完美的灯笼救援，“打野更能掌控全局。”

陆今麟似懂非懂。但他能感觉到，今晚的季屿洲有些不一样。少了些队长的威严，多了些……近似于朋友的随意。

最后一局结束，已经凌晨一点。陆今麟伸了个懒腰，听见自己骨骼发出轻微的响声。

“累了就去睡。”季屿洲关掉电脑。

“不累。”陆今麟实话实说，“和队长双排……很开心。”

季屿洲动作一顿，看向他。屏幕的光已经熄灭，只有窗外的月光和走廊透进来的微弱灯光勾勒出他的轮廓。

“陆今麟，”他忽然说，“夏季赛会很艰难。”

“我知道。”

“会有输，会有质疑，会有压力。”

“我知道。”

“甚至可能会……”季屿洲没有说下去，但陆今麟明白他的意思。可能会连败，可能会被骂，可能会让所有期待落空。

“我不怕。”陆今麟站起来，走到季屿洲面前。月光洒在他年轻的脸上，那双眼睛里闪着光，“因为队长在。”

这是盲目的信任吗？或许。但陆今麟愿意相信——相信季屿洲的判断，相信他的领导，相信他们能一起走到最后。

季屿洲沉默地看着他，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然后，他抬起手，很轻地，拍了拍陆今麟的肩膀。

“那就一起。”

四个字，轻如叹息，重若承诺。

陆今麟回到宿舍时，心脏还在剧烈跳动。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拿出手机登录了小号。

晚风不在线。

他点开聊天框，输入又删除，反复几次，最后只发了一句：

小陆同学：要开始了。我会加油的。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旁边，闭上眼睛。黑暗中，季屿洲那句“那就一起”反复回响。

他不知道的是，在走廊另一端的房间里，季屿洲正站在窗前，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句“要开始了。我会加油的”，久久没有动作。

窗外，城市的灯火彻夜不眠。夏季赛的战鼓即将擂响，而少年们已经准备好，奔赴属于他们的战场。

无论前路是鲜花还是荆棘，这一次，他们并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