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着伊尔迷的脸视线逐渐下移，在他的脚下，一个扭曲模糊的人形物体毫无生气的躺着，它的下半身已经被掉落的天顶碾碎了，而暴露在外的脸已经不能称之为人脸——五官已经移位，眼睛钻出眼眶，嘴无声地裂到最大，喉咙像是黑色的深渊，痉挛的青筋与血管爬满面部，定格在死亡的那一刻，无声地诉说那恐惧与绝望，圆钉插满了整个头部，活像某种抽象画派的艺术产物。

我突发奇想，如果伊尔迷闲得无聊把这脑袋砍下来，用画框裱起来，或者做成塑雕，放到拍卖会上，那些人体收藏家闻风而动，被这猎奇的死亡一刻惊艳到，说不定还能买个好价钱。然而我的杀手先生显然不具有艺术细胞，没有把产业链扩展到废物利用的环节。

“西索，没想到你也在这里。”他弯下身将圆钉一一拔出来收好，然后向我走来，这次我们之间气氛没有剑拔弩张，我愿称之为“浪漫旖旎”。

“你在参加拍卖会吗？”伊尔迷上下扫视我，评价道：“你穿这身比上次顺眼多了。”

上次我浑身上下就穿了个裤衩子。这次我穿了身酒红色西装，搭配黑衬衣和紫领带，显得精神挺拔，颇有精英风范。

“谢谢夸奖哦～我还以为你已经离开友克鑫了。～”我给他搓去爱的飞吻，伊尔迷不动神色地往旁边挪了一步，这让我脆弱的小心肝受了一咪咪的伤害。

伊尔迷摊手：“说起来这都怪你，因为上次任务失败，被父母教训了，然后又赔了钱，现在荷包空空，所以又接了单子加倍赚钱。”

我严重怀疑他这话的真伪。

伊尔迷的表情总是有种既真又假的感觉。

他继续怪罪我：“没想到这人临死前居然引爆了念能力，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说不定我会被雇主投诉。万一父亲生气了，又要把我关小黑屋反省。”

我的眼神在他脸上逡巡，“你都这么大了还在被父母管控吗？”

伊尔迷理所当然地说：“我家家规很严格的，既然我还住在家里，肯定要接受父母的管教。”

我问他：“你今年几岁？”

伊尔迷说：“23岁，正好比你大20岁。”

我很难评。

“幸好我爸妈死得早。”避免了被我手刃的人伦惨剧。

伊尔迷道：“不要转移话题，这一切都怪你。”

我冤枉啊清汤大老爷！

“与我无瓜。”我坚决不接锅。

“要是没遇见你，我就会杀了妮翁，也不会引发后面的事情，面临现在的严峻后果。”伊尔迷简直是在强词夺理。

我立刻指出：“你当时完全可以杀掉妮翁，是你自己选择了放弃，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呢。”

“啧……”伊尔迷眼神飘忽了瞬，“那还不是因为不想和你发生冲突，所以你要赔偿我。”

我白人问号。

这是敲诈勒索吧？

这绝对是。

肯定是。

我还没拒绝，他又自顾自地说：“你只要赔偿我5亿戒尼，我就原谅你了。西索。这可是打了七折，很划算吧。”

我点头说：“你和我打一架，我给你五十亿，你意下如何？”

掉钱眼里的伊尔迷立刻清醒过来拒绝：“虽然很诱人，但是我拒绝。”

“嗦嘎～”我遗憾地说：“你视金钱如粪土的高尚姿态实在令我感动不已～”

“……”伊尔迷的牙槽骨有点痛，他摸着左胸，下一秒手臂一挥，一道黑影如矢般划破空气，穿过被震碎的墙壁，直指夜空中某处。

我双臂交叠环胸，“气性好大～”

伊尔迷歪头：“我讨厌鬼鬼祟祟的人。”

“他躲开了。”我说。

伊尔迷射出的圆钉并没有击中半空中的偷听者。

他转过头去，不太满意地嘟囔着：“啊……又节外生枝了。”

然后他又对我提议：“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先去收个尾，不会让你等太久。”

我示意他请便。

伊尔迷便转身走进黑暗的甬道中。

我便盘坐于地，开始搭起扑克塔，我对这非常在行，转眼就垒起一座高塔，它们彼此之间靠着几何学原理薄弱地支撑着彼此。

然后我手指轻轻一碰，它就哗地倒下去，扑克牌散落在地，我忍不住嘿嘿笑起来。

我自顾自玩得嗨起呢，伊尔迷果然如他所说，并没有让我等多久就回来了。我注意到他手指之间正捏着一根带着的羽毛。

“那是什么？”我问他。

“这个吗？”伊尔迷举起羽毛，羽毛上还留有斑驳的血迹，“这是刚刚偷窥者翅膀上的鸟毛，一个操作系的念能力者，把念附着在用羽毛和钢铁骨架制成的翅膀上，便可以自由飞翔。”

“好无聊的能力。”我叹气锐评。

伊尔迷道：“十老头旗下念能力部队‘阴兽’的成员……”他

指着地上的抽象人影，“这人也是，他们是同伴。”

念能力部队“阴兽”……我好像听谁提起过，“你觉得他们的水平如何？”

伊尔迷道：“你想和他们打架吗？西索……不过我觉得就是群废物抱团取暖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