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年前我七岁，我那是生性跳脱，贪玩外出去了清风城外，当时我还在路上走着，忽然冒出来许多妖兽从我旁边疯狂的跑过也不攻击我，看那方向应当是直直冲着清风城而去。”

邢隶苍白着脸，微皱眉头努力在有些混乱的记忆中抓住重要信息，然后接着说：“以前我不明白，但现在我知道，那便是清风城妖兽朝圣。”

杨松立忽而转头看向商渡晚，小声道：“师妹，你不就是清风城那日失踪的吗？怎么这么巧吗？”

商渡晚点头回应他，然后继续听邢隶娓娓道来：“我当时很害怕，于是便躲在了一个草丛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看见一团黑雾闪过，那团黑雾渐渐变成了一个人，就是天魔。”

“而且那天魔的手中还抱着一个小孩。”

此话一出，众人仿佛想到了什么，皆转头看向了商渡晚，杨松立不是能沉得住气的人，直接就开口小心翼翼地询问道：“那个小孩是个小姑娘吗？”

“我不确定……那小孩好似睡了过去，一动不动的，又遮住了半张脸我看不清楚。”说到这里她微微一顿，她忽然想起来刘夫人之女，也就是鹿鸣山少小姐商渡晚就是在那场朝圣中遗失的，瞬间明白了在场其他人那担忧的目光，于是立马道，“不会是少小姐，虽然我没看清脸，但我听天魔喊了那孩子的名字，而且看天魔的态度，那孩子身份极其尊贵，应当也是妖族中人。”

听到此处，四叶芦苇皆松了一口气，眼中充满了庆幸。

毕竟，虽然现在商渡晚已经被找回，而且身体健健康康，但一想到还是个小孩的商渡晚落入过凶残暴烈的天魔手中，那也是件很恐怖的事，让人后怕。

邢隶继续道：“天魔抱着孩子刚想要离开，周围忽然闪起异常刺眼的白光，那里有隐藏的法阵……我也不清楚是天魔受了伤实力减弱，还是因为那阵法强悍，反正最后天魔被困在了里面。”

邢隶微垂眼眸，蹙眉深思，其他人也就安静等着她回忆。几息过去，她抬起头看向众人，迟疑地摇头道：“之后我便晕了过去，醒来便发现自己回到了家。家里说在清风城郊外找到我时，我身上环绕了许多妖气，当日又遇到了朝圣，我也失去了记忆，所以家里都猜测我是被妖兽所伤。”

商渡晚问道：“清风城那场朝圣和天魔有关吗？”

邢隶迟疑着点头：“应当是。”

“天魔被困在阵法中？可是这十几年都没任何门派提过关于天魔的事，布阵之人是人界的吗？天魔又是什么时候回到了妖界？是那个时候吗？”陆皖表情凝重，沉思道。

“能把天魔困住，又把他强制送回妖界，那必然不是等闲之辈，如若广为相告，那必然会受到人界的优待……”杨松立忽然顿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既然都把他困住了，为何不把他杀了？难道最后天魔最后逃出来了，自己回到妖界吗？”

邢隶夜微蹙眉也开始思索起来，脑中似有几个画面一闪而过，但她总是抓不住那些画面的尾巴。

“还有天魔手中抱着的孩子呢？”陆皖也问道。

那个孩子吗？

忽而灵光一闪，这一次邢隶终于死死抓住了一闪而过的画面，脑中如同拨云见日般渐渐清明。

她不免有些激动，蓦然抬起头，然后道：“我又想起来一些……在我昏迷的那一刻，我看见天魔在最后关头把那孩子抛了出去，我还记起，在我昏迷的前一秒，我看见一个人凭空出现，站在了天魔的面前。”

此言一出，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后一句，惊讶道：“是困住天魔的人吗？你可还记得他长何种模样？”

邢隶一时没有回答，而是皱着眉努力挖掘脑中零散的记忆，在记忆中四处寻觅也无功而返，最后只能犹豫着摇摇头：“我只记得那人的背影，好似是一位姑娘，其他我就不太记得清了。”

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邢隶走之后，几人商量了一番，都觉得还是不把这些事情传回门派。

需要修补结界的地方，是几位掌门秘密商讨测量出来的，然后再给他们说的。但此刻敌方比他们还早知道需要修补结界的地方，很难说是天魔方自己推算的，还是从上一层泄露出来。

无论是何种情况，那对他们都不利。

他们还是早些前往，以免发生不测。

他们收拾完东西，然后退了客栈，崔展一直在客栈外蹲守，生怕他们偷偷离开似的，看见他们出来立马眼巴巴地跟了上去。

商渡晚刚走一步，不由得皱了皱眉，她忽然察觉到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难言的腥味，这味道似有似无，似远似近，但等她散开深思却不能追寻到踪迹。

“怎么了？”司衡宇察觉到商渡晚的脚步微顿，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

商渡晚微皱眉头，转头问道：“……你们有没有问到什么味道？”

“味道？”

众人不仅在空气中嗅了嗅，还用灵力感知了一番，皆摇头道，“没有。”

“是何种味道？”司衡宇多问了一句。

商渡晚的眉毛开始拧起来，那味道时不时在她的鼻间撩过，感觉分外恶心又莫名其妙觉得清香让她心情愉悦，她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这股难言之味。

似臭又不臭，似甜又不似甜，说着有鱼腥味但仔细一闻又觉是青草夹带芬芳味。

她连好闻与否都有点分辨不出，只能摇头，无奈地老实问答道：“我连好闻与否都分不清。”

“你们真的没有闻见吗？”商渡晚不死心，再次问了一遍。

几人面面相觑，再次仔细探查着，却依然没有闻到如何味道，只能老老实实摇头。

就在这时，一双手举起来晃了晃，有些兴奋地凑到商渡晚面前，一双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她，语气中是难掩的兴奋：“商姑娘！我闻到了！我真的闻到了！”

发觉其他几人都诧异地看着自己，崔展更加兴奋昂首挺胸，中气十足道：“商姑娘，是不是只有我和你感受到了？”

司衡宇看着商渡晚意外的神情和崔展雀跃的笑容，那笑容他感觉异常扎眼，及其不顺眼，笑得这么丑，还好意思笑，想把那笑容撕烂。

不过，虽然他内心想法阴暗至极，但他表面上脸色淡然未变丝毫，只不过心中却更加妒恼，凭什么崔展这个灵力低微的人可以和商渡晚一样闻到，他却没闻到？在场人凭什么就他一人和商渡晚一样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