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痛苦地在地上哀嚎。
杀了它!
杀了它!
杀了这个欺辱自己的怪物!
但这个东西真的是可以被杀掉的吗?
它……它已经变成了一坨无机的灰烬了,却仍然可以复活。
这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一切的痛苦好像没有尽头?
就好像命运被彻底操控了一般……
这是自己的命运吗?
青年感到一阵彻骨的凉意。
他的痛苦也许永远不会有尽头,也不会因为死亡而结束。
……
亚当斯静静蹲在青年身边,他一只手撑着额头,微微垂下眼,看着室内血腥又恐怖的一幕。
泪水终究会流干的。
再多的痛苦,再美丽诡谲的画面,也终究会变得习以为常。
现在那些家伙还会对你产生兴趣,还会愿意看由你出演的这部血腥三级片。
可十年,二十年后呢?
你的美丽大概还是能吸引到无数观众的,虽然只能看,不能动手,但你的美丽依然是可以吸引到无数人的目光的。
但你的灵魂却不再重要了。
你不会是那个战功赫赫,让敌人闻风丧胆,让士兵们誓死追随的统帅。
你只是一个可怜的,被囚禁窄小的囚笼中,身体变得畸,用自己的痛苦和美丽那位那些如蛆虫般肮脏的灵魂取乐的玩偶。
他们不会再害怕你,也不会再钦佩你。
除了无法真的触碰到你之外,你比囚犯,比流浪者,比娼妓,比任何亚当斯所能想到的让人鄙夷的职业的卑贱的存在。
也许只有偶尔让你回忆起你的过往,让你的灵魂陷入更深的绝望,或者干脆让你失去一部分,又恢复另外一部分的记忆,让那个刚刚才打完胜仗,英姿勃发的将军落入这个怪物的魔窟之中。
……
亚当斯幻想着伊娃的未来。
但他也并没有忘记处在当下的伊娃,看着双红肿不堪,却依然流淌着泪水的眼睛,亚当斯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充满爱怜地吻了吻。
在这个堪称温柔的吻中,亚当斯与伊娃共同回忆起一件往事。
伊娃漂亮的蓝眼睛变得迷离。
身上的小怪物带来的痛苦变得轻微,甚至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他的身体摆脱了那可怕的累赘,变得如猎豹一样敏捷而轻盈。
他穿着厚实的,能将他除了脸部以外所有躯体都包裹住的军装。
他在华丽的长廊上缓步行走,沉稳又自信。
哪怕他要面见的是这个帝国最高的掌权者。
那个人……
青年的脚步停下,稍稍愣了一瞬。
那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此刻的青年想不起他样子,也想不起他的性格。
至少在青年看来,这个人并不算太重要。
他对那个人也说不上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他并不喜欢那个家伙,但要是说十分厌恶,倒也谈不上。
尽管那个家伙位高权重,甚至可以说掌握着青年的生杀大权,但青年对他也着实没有太多的感情。
亚当斯并不喜欢青年的态度。
他既不惧怕他,也不谄媚他。
甚至就连他记忆中高高在上的蔑视,也可能只是他的错觉罢了。
比起恨,他更无法接受的是不在意。
就好像他们从来都没有关系一样。
绕过长长的走廊,走进一个花园,青年便看见一个身着睡衣的男人坐在花架下的长椅上。
他记不清那个男人的面容了。
大抵是这个家伙并不算太重要吧。
伊娃如此想着。
而那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抬起头,对青年微微一笑:“你来了啊?”
“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吧。”
亚当斯曾经给伊娃讲过一个故事。
一个在旧时代的寓言故事。
在那个故事里,有一个被囚禁在瓶子中的魔鬼。
在第一个一千年里,他许诺赐予放出自己的人无尽的财富。
在第二个一千年里,他许诺将王位赐予那个给予自己自由的人。
而在第三个一千年后,他决定杀死那个将自己放出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