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混乱的脑海,他还残留的一点儿意识不由苦笑一下。
他知道自己把事情办砸了,他低估了重构精神体的难度和危险性。
毕竟,他从没有做过任何这方面的研究和实验,就直接在自己身上开始动手尝试重构精神体,难度和风险完全无法预估。
而疼痛在这其中,只能算是最低限度的危险,重构精神体真正致命的点,其实是拆解精神体后的意识崩解。
此刻的利诺,正是因为逐渐陷入了这种状态,无法集中意识去引动普罗米亚的精神力填补精神体空缺,所以才会濒临死亡。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冷,意识也在逐渐抽离。
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像是一面破碎的镜子,蛛网般的裂痕不断蔓延,逐渐爬满了整面镜子。
最后的时间,他只来得及用最后一点儿微薄的意识,气若游丝的在龙耳边轻声道歉。
“哥……对不起……我好像搞砸了……”
话音未落,普罗米亚关切的声音已然离他远去,随着“啪”的一声轻响,镜面般的世界彻底崩碎,他的意识抽离,一切归于死寂。
可紧接着,利诺却在一片黑暗中猛然睁开眼睛。
他下意识地抬手检查了一下自己被拆解的胸口,发现那里竟然完好无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四周满是阴寒的气息,而他的眼前依旧漆黑一片。
显然,他的视觉已经失灵,但嗅觉与听觉却变得更为敏锐。
利诺记得这里,在医院陷入深度昏迷时,他就曾经来过这地方一次。
现在,他又一次进入了这个阴冷的世界。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每次失去意识的时候都会到这里来?”利诺疑惑道。
不过,在短暂疑惑的同时,他也意识到了两次进入这个空间的些许差别。
毕竟,他上一次进到这个空间时,除了知道自己是谁,对其他事情一无所知。
可这一次,他不但保留了完整的记忆,而且还能进行正常的思考,即便周围再次传来奇怪的低语,也无法影响他丝毫。
这很奇怪,难道他这两次进入空间的原因,还有什么区别吗?
利诺想不明白。
不过,两次进入这个空间的共同点,他倒是已经可以确认了。
那便是“只有当他濒死时,才会进入这里”。
“不对,这些事待会儿再说,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到从这里出去的办法。”
利诺摇了摇头,把疑问暂时抛诸脑后。
他在被卷进这个空间之前,刚对普罗米亚说了句惹人误会的话,而他既然现在没死,那就必须赶紧回去解释清楚。
否则,情绪出现剧烈波动的龙,极有可能会被狂化症钻空子再次侵蚀,重新化为魔龙,那样他就会永远失去普罗米亚了。
他绝对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表情阴沉的利诺用力攥紧了拳头,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摸着下巴沉吟起来。
他尝试着回忆上一次回去的方法。
如果他记得没错,他上次应该是听到了魂钟的响动,跟随它的指引,才找到了离开这鬼地方的光。
这一次,按照同样的方法和步骤,他应该也可以出去吧?
然而,他安静的等待了许久,魂钟却始终没有发出响动。
这让他不禁怀疑魂钟是不是出了故障。
于是,他试着用精神力催动魂钟响起。
在他的精神力接触到魂钟的瞬间,悠扬的钟声顿时在他脑海中回荡起来,这让他不禁一愣。
魂钟明明就是好的,可响起之后,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它并没有像上次一样,给予他归途的指引。
见状,利诺不由幽幽地叹了口气。
“看来上一次离开的方法,现在已经不管用了,我得找新的办法离开。”
话虽如此,可这里什么线索都没有,他到底要怎么离开?
利诺如今能依靠的感官只有嗅觉和听觉,可他既没有闻到任何气味,也没有听见任何除了呢喃低语以外的声音。
这个发现无疑让他感到沮丧。
“不,我一定能出去的,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可以出去!”
黑发青年嘴里虽然这么念叨着,但还是有些失落的原地蹲下,抱着脑袋强迫自己思考。
“我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普罗米亚还在外面等我,他肯定等得很着急了,我得去和他解释清楚!”
“可恶,死脑子快点想啊!一定是有办法的!”
苦恼的利诺原本还试图捶打一下自己的脑袋,让他快些运转,却又在拳头即将落下时突然顿住了。
他又在嘴边低声呢喃了一下“普罗米亚”的名字,眼眸忽的一亮,激动得噌一下站直了身子。
他想起来了!
上次离开这片空间的时候,不仅有钟声和水蓝色的光,他最后似乎还看见了金色的火焰,那是普罗米亚的火焰!
“普罗米亚也会在这里吗?”
这个想法一冒出,就在利诺的心中生根发芽。
每次一提到那个名字,黑发青年的眼中就明显多出一丝神采。
“我应该马上去见他,我必须找到他,然后和他把误会解释清楚。”
利诺似乎陷入了某种魔怔的状态,不断喃喃自语着。
那双被绝望浸染的水蓝色瞳孔边缘,不知何时,染上了一抹血液般鲜艳的红。
他哪里是不会被呢喃低语所蛊惑,不过是已经快要疯了,所以只能注意到自己想注意的事情罢了。
眼看着生魂就快要被自己的疯狂所吞噬,距离他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一声无奈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