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聊聊,好好聊聊。”
利诺闻言冷哼了一声,双手抱臂,与兜帽男对峙着。
然而,与他此刻表面的平静不同,他的心里相当震惊。
就在刚才,他差一点就被自己的愤怒和杀意裹挟,还好魂钟及时响动唤醒了他的理智,这才没有酿成大错。
“面对这些危险的家伙,果然一刻都不能放松警惕。”
他微微垂下眼帘,在心中暗警醒自己。
对于利诺此时言语中的不敬,兜帽男倒是丝毫不介意。
因为他相信,在听完他们的教义之后,这人一定会加入他们的。
“实在是令人喜悦,感谢你愿意听我讲述我们组织的教义,利诺先生。”
兜帽男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向面前的黑发青年微微欠身,看起来倒是彬彬有礼。
可他做过的事情,不管是用眼睛图纹操控无辜者,还是在此处暗中举行的活祭,亦或是掏枪对着管理局的人扫射,都是些令人发指的恶行。
那个面容笼罩在阴影中的家伙注视着利诺,幽幽地道:“不知你是否考虑过,这个世界的真相是什么?狂化症又究竟是何时诞生的?”
利诺闻言不由眉头一挑。他无心关注世界的真相,但说到狂化症诞生的时间,他貌似还真知道一些。
“你是说陨月之战。”
“很好!”兜帽男声音变得有些激动,他似乎对利诺的回答很是满意,点头道,“不愧是被主人选中的人,你很聪明,也很博学,看来我可以省去一些浪费时间的冗长解释了。”
说着,他向着天空的方向张开双臂,像是要向利诺展示这个世界的真相。
“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庸庸碌碌一辈子,都不会去在意两者之间的联系,自然也不会知晓,世界已经临近死亡的真相。”
“而我们这些被选中的‘超越者’,才是此世唯一的救星。”
利诺看着这个声称“世界将死”“超越救世”的疯子,警惕的同时,又感觉有些无语。
但仔细想想的话,布利斯似乎也和他说过类似的话。
“这难道是他们组织内部规定的一套话术吗?都不带变的。”
黑发青年不禁在心里嘀咕到。
不过,这是不是话术,对他来讲都不重要。
摇了摇头,利诺直视着沉溺在讲述中的兜帽男,问出了更紧要的问题。
“那么,依你所说,即将死去的世界与狂化症有关,不就正好说明,狂化症是世界之癌,应该除之而后快吗?怎么你们‘超越者’却放任,甚至催化狂化症在世界各处蔓延。”
“你们到底是何居心?”
闻言,兜帽男虽然脸上还带着笑意,但他的语气却很严肃。
“你说狂化症是世界之癌?不不不,事实恰恰相反,狂化症才是唯一能够净化世界的解药。”
他说着,隐藏在兜帽阴影之下的眼神中亮起狂热的光彩。
“它既不是蔓延的天灾,也不是诅咒——它是世界本身的保护机制,是一场考验所有生灵的全面净化!”
“唯有拥抱狂化症,清除这个世界的污秽,才能让世界免于灭亡。”
显然,利诺对这番强词夺理的论调不屑一顾。
进入废弃建筑群后,一路看到的惨状还历历在目,时刻提醒着他眼前这人的残暴与疯狂。
他冷笑一声,鄙夷道:“呵,简直一派胡言,这只不过是为了掩饰你们所做暴行的借口罢了。”
兜帽男闻言不由得叹息了一声,看向利诺的眼神中带着令人愤怒的怜悯,仿佛他是正常人,利诺才是那个疯子。
“你我同为被主人选中的‘超越者’,何必蒙蔽双眼自欺欺人。”
那家伙笑着,却又一副悲天悯人的圣人嘴脸,看得人和龙都想上去撕烂他的嘴。
而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能够让利诺理解他的办法,收敛了脸上假惺惺的悲怜。
“也罢,还是让你亲眼看看何为世界的污秽吧,等你看完,自然会懂我说的话才是事实。”
只见他抬手伸出食指,用指尖在身旁凭空一挥,竟然就这样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散发着黑雾的裂缝。
一直用精神波动感知着周遭变化利诺在收到精神波动的反馈时,不由神色微微一怔。
那道裂缝给他的感觉,和前段时间,林角兔在牧场中带他们找到的那道小型空间裂隙非常相似,落入其中精神波动就如泥牛入海,没有了回应。
“我从没听说过空间裂隙可以被人为打开,难道空间裂隙的出现也和狂化症……不,应该说是跟世界濒临死亡有什么联系?”
想到这儿,他不禁看向那道缠绕着黑雾的裂隙,神色复杂。
注意到利诺神情的兜帽男脸上笑意更浓。
他将大半截手臂探入那道裂缝中,似乎在摸索着什么,没一会儿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兜帽男的手死死抓住自己的目标,将其从空间裂隙中一点点拖了出来。
最先是一把像是黑色海草一般的东西,“海草”的尽头连着一个白色的球状物。
随着被拽出来的部分越来越多,利诺不由得双目圆睁,脸色剧变。
他终于看清了兜帽男正从空间里拽出来的是什么——那是一个人,一个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女人。
女人被兜帽男拽着头发往外扯,因为疼痛而尖叫求饶,迎来的却是更加粗暴的对待。
兜帽男将她狠狠摔倒地上,一巴掌扇在乱叫的女人脸上。
“不想死的话就安静点!”
把她拽出来的家伙神色冷漠,不耐烦地警告着她。
那女人显然是怕极了兜帽男,面对死亡的威胁,她不敢有丝毫违逆,顾不得被扇红的脸,赶忙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小声呜咽,生怕再发出声音引得抓住自己的恶魔不快。
利诺原本还想要冲上去救人,但兜帽男却一把掐住了那女人的脖颈看向他。
“别激动啊,观众就该好好待在观众席上,好戏才刚要开场呢。”
说着他的手微微用力,压迫住女人的气管,面对缺氧带来的死亡威胁,她胡乱挣扎,却很快就脸色涨红。
见对面有人质在手,利诺虽有心救助,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眼下是人命关天的事情,他不敢赌自己救人的速度能否比兜帽男掐断女人脖颈的速度来得快。
极其不甘地咬紧牙关,他只好在兜帽男的示意下站在了原地。
兜帽男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