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在身边队友战斗力都无比强悍的情况下,遇到危险开打之后,他这个后勤人员根本就插不上手。
如此一来,还不如增强速度,至少跑得快能不拖累队友。
两相对比下来,很明显速度增幅给他带来的好处要远大于攻击力增幅。
所以,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利诺挽起裤腿,但在看向手边的铭刻笔时,他还是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老实说,他想到一会儿要做的事情,心里还是有些害怕。
他这人其实最怕疼了。
可事到如今,若是因此停滞不前,也太窝囊了一些。
于是,利诺索性鼓起勇气,一把抓起手边的铭刻笔,在瞄准位置之后闭上眼睛,以最快的速度将笔的尖端刺入胫前区。
冰冷锋利的尖端刺破皮肤,深入血肉,疼痛如电流般传至脑中,让利诺紧绷的表情抽搐了一下。
“嘶,还是好疼……”
铭刻笔特殊材质的尖端在接触到人血后开启了注射模式,铭刻墨水在他的身体中浸开。
利诺不敢怠慢,强忍着没有松手,赶忙按照入门方式里说的方法,一边将精神力注入笔身,一边在脑海中回想赤足兔的纹样。
念石这种石材的特性就是能够吸收精神力并储存起来,铭刻笔正是利用了它储存精神力的特性,再搭配上笔身刻录的融合符文,将精神力引导融入墨水之中。
在融入精神力之后,铭刻墨水就有了“灵性”,可以如利诺所想,精准的勾勒出对应的纹样。
过程中,融合符文也会随着墨水一起成为纹样的一部分,以此来减轻排异反应,使提炼后的异兽血能稳定存在人体之中。
有猎人协会多年的研究与技术精进作为支持,这个入门方法毫无疑问是安全可靠的。
但这个过程中,感受到的痛苦却是无法忽视的。
从根本上来讲,这其实就是不考虑适配性,强行将异兽血输进人体,再借由符文能量冲刷,强行逼迫两方于一个整体中和平共处。
在两方稳定下来之前,自然会在身体里打个你死我活。
像是把身体撕裂再重组的感觉,疼得利诺脸色煞白。
但他看了一眼铭刻笔中还没过半的红线,只能无奈地咬牙苦苦支撑。
直到冷汗浸湿衣领,直到视线模糊,直到他连时间的概念都失去。
“已经过去了多久?还要持续多久?”
利诺在心中呢喃自问,但没人能回答,他自己也不清楚。
赤足兔的血脉力量在他的体内鼓动,逐渐压制了本身的血脉,将他的力量蚕食倾覆。
呼吸变得越发困难,精神力也片刻虚弱。
就在这时,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脑海最深处的阴影中钻出。
利诺来不及反应,就被阴冷吞没。
意识像在明暗边界穿行,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上辈子还小的时候。
消毒水与膏药的气味充斥的整个童年,将小小的幸福冲刷得淡不可察。
他拖着被继父打得满身伤的沉重身体,躲在漆黑一片的仓库里,瑟瑟发抖的处理伤口。
好疼,真的好疼,就像快死去了一样。
被疼痛引导的记忆,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脸,让利诺忍不住反胃。
“呵,怎么换了一个世界,这个混蛋还对我有这么大的影响。”
利诺的声音嘶哑,死死盯着那个阴魂不散的魔鬼。
那个明明对母亲无微不至的男人,却像是笼罩在他天空上不透光的黑色幕布,阻隔了所有光芒与求救的音讯,要将他置于死地。
他本以为那个男人就是那么表里不一。
直到家里新生命的降生,他才第一次知道,那个人不是只会对人使用暴力的,他也会爱他的孩子。
那个人只是,独独讨厌他。
于是,讨好、抗拒、反抗、崩溃……做什么都是错的。
伤口在看不见的地方重重叠叠,到最后他对那个叫做“家”的地方只剩下恐惧与厌恶。
想到这些,利诺的心底也升起了一丝自嘲。
到头来,他花费大半辈子想要逃脱的那个牢笼,依旧能轻易将他追上。
抿紧唇瓣,在他人面前一直维持的微笑假面缓缓坠落,碎做无数个支离破碎的他自己。
他看着他们哭喊、愤怒、麻木、绝望,直到只剩下他自己伫立无言。
黑色的浪潮在顷刻间吞没了所有,世界寂静无声。
他该往哪儿走?
好像哪里都一样。
有晦涩难懂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劝他干脆就此停下。
没人会责怪他的,就像从没有人对他寄予期望一样。
“没有人吗……”
利诺低声呢喃。
周围的冰寒越来越重,似乎想要将他就此冰封。
可就在这时,一声猫叫穿过了死寂传入耳中,驱散了疯狂的低语。
小腿似乎被一片柔软的绒毛蹭过,利诺低头看去,地面有一串梅花脚印正从他的脚边延伸向远处。
他的声音颤抖,不可置信地询问:“平安,是你吗?”
那是他上辈子捡到的第一只猫,是陪伴他最久的家人。
利诺不明白,它为什么会在这里。
可那看不见身形的存在并没有回答,发现他还停留在原地时,只是发出猫叫声再次催促他跟随。
听到那分外熟悉的催促,利诺这次没有犹豫,迈开脚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