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弯腰,用捡粪的铲子把它从雪里挖了出来。
挖出来才知道,铁丝也没有多长,还很软。
这几天她一直没有出去,柴都快要烧完。
汪奇背了很多树枝回去,这才去捡粪。
捡粪的时候小英突然跑过来,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问汪奇,“小草,这几天你咋都没有出来,干啥去了?”
汪奇看着她不说话。
奶奶只说让她跟小姑娘一起玩,但是没告诉她这个小姑娘总是反复无常时,她该怎么办。
小英见汪奇不说话,面色有点不自然,“小草,你咋不说话。”
奶奶没有告诉她该怎么办,汪奇决定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她低头捡粪,不理会小英。
见汪奇没有继续说的意思,小英也就没厚脸皮地继续问,两人在同一块地的两边捡着粪,中间隔得很远。
........
时间不知不觉进入腊月。
前世腊八这天汪奇一清早就会吃到老太太煮的年粥。
如今,她只好早早地起来,学着奶奶的样子给自己煮年粥。
奶奶放的是糯米、红枣、花生、冰糖。
汪奇找出自己粮食,只有高粱米、苞米碴、苞米面。
哪个好像都不适合煮年粥。
最终,她用高粱米加盐和土豆,煮出一碗黏糊糊的‘粥’。
姑且称作是‘黏’粥。
东屋的汪父汪母也在煮年粥。
比起汪奇的寒酸,他们的年粥丰盛许多。
糯米里加的红枣,还放了红糖,甜味都飘在空气中。
汪母看着汪奇盛在碗里的东西,直接大笑,“死丫头,你这做的是啥啊,跟猪食一样!”
汪奇看都不看她,端着碗回到西屋,拿出李婶给的芥菜咸菜吃起来。
李婶是王保管员媳妇,这芥菜咸菜是她拌好给汪奇的。
汪奇一口小咸菜一口自制‘黏’粥,吃完自己的早饭。
汪母翻个白眼,对着西屋门低骂一句,“遭瘟的哑巴,早晚把你嫁出去!”
她盛好年粥,端进屋,汪父坐在炕上抱着汪源玩。
看她拉拉个脸,开口说道,“你别老给自己找不痛快,过年她就13了,没几年。”
汪母呸了一声,“我就是看她不顺眼!”
“该死的丫头,我生她还生出错来了?”
“我是她娘吧,你也是她爹,你看她现在爹不认娘不亲,我跟她说话,她跟个聋子一样。”
“我咋惹她了?”
“我可是听人说,那死丫头现在跟王保管员家走的很近。叫我说,她现在不认我们,说不定就是王保管员背后戳咕,要不然那死丫头咋会这样?”
汪母越说越来劲,“王保管员还借给她粮食,他是啥心思啊!”
“我告诉你,这里边肯定有王保管员的事,他平时就看你不顺眼,现在这是背后整你,整咱家呢!”
汪父越听脸色越黑,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啥,最后沉声道,“吃饭。”
汪源一听吃饭,才从汪父怀里出来。
他虽然听不太懂,但他知道爹娘在说五姐。
不过,娘不让他管五姐叫五姐。
......
汪奇拖着一麻袋的粪正往村大队走,后方突然响起梁沛沣的声音,“你的脚好了?”
汪奇转身,停在那里,抬头看向他,“那天谢谢你。”
他的身旁依旧跟着那个姓周的知青。
这两人好像总是在一起。
梁沛沣笑笑,声音不高不低,“你怎么总是谢我,那天不是已经谢过了。”
汪奇垂下头,没说话。
梁沛沣弯下腰,一手拎起麻袋的底部,说道,“每次遇到你,你都在拉东西,这次应该能让我帮着抬一下吧。”
汪奇下意识想要往后拽,但最终还是没有。
她落在梁沛沣拎着包裹的另一只手上,说道,“很沉。”
梁沛沣眼睛亮亮的,“你一个人都能拖动,我和你一起怎么会很沉。”
停顿一秒,他叫周修南,“站那干啥,还不来帮忙!”
周修南看了一眼麻袋,眉头皱紧,最终不情愿地伸出一只手。
他的手上戴着厚厚的棉手套。
梁沛沣对汪奇说,“这下不会沉了。”
三个人就这样把一麻袋的粪抬到大队。
王保管员看到三人的时候还愣了一下,紧接着笑起来,“你们这俩小伙子不错!”
小草卖粪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帮着抬来的。
梁沛沣笑了,“这点小忙不算啥。”
出了大队,周修南快速说道,“我有点事,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便跑开。
汪奇看他一眼,注意到他有一只手没戴手套。
梁沛沣也看到了,体贴地说道,“小草你不要多想,周修南他有病,他有干净病,对我也这样。”
汪奇站在原地没说话,她不傻,她能看出来,周修南没有病。
梁沛沣想要打破这种沉默,忙道,“你也不用再谢谢我了,这就是一点小忙,真的没什么。”
汪奇开口,“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梁沛沣明白她的意思,忍不住打量她。
她又变黑了,也更瘦。
他沉思片刻说道,“如果你真的想感谢我,那就每天帮我打一捆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