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也不会写,看向他爹。
支书想想说道,“老大,去把汪顺两口子都叫来。”
“大山,我说你写。”
汪奇听着支书念叨,看着大山用钢笔在纸上写出一个个字。
她不认识那些字,但她确定一件事,大山是真的会写字,会写很多字。
等大山写完汪父和汪母人也到了。
汪母一进屋,就朝汪奇喊道,“小草,跟我回家!”
“大晚上的,你跑支书家来干啥,人家吃饭呢,你有没有点深沉!”
汪奇没动。
汪母见她不动,就想过去拉人。
这时,支书开口,“汪顺啊,这本来是你的家事儿,我不该管的。”
“可这事儿也关系到咱们村子的名声,要是让别村的人知道咱们村子的大队长管一个十二岁的女娃要吃饭钱,还有谁敢跟咱们村子结亲。”
他一说话,汪母瞬间老实,站在汪父身边,用眼睛一眼一眼地剜汪奇。
汪顺笑呵呵,“叔,那都是小草瞎说的,张秀就是跟孩子闹着玩,我们咋会真管她要钱呢!”
“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几个钱,您别听她胡说八咧。”
支书抽口烟,沉声道,“我不管你是真是假,这事儿不能再有,刚才村子里的人都来问咋回事儿,我帮你把他们打发走了。”
汪顺低眉顺眼,“叔,我知道了,这事儿给叔添麻烦。”
支书说,“那行,你在纸上按个手印吧。”
汪顺愣住,“按啥手印?”
支书,“你不是说你不会要小草的钱吗?”
汪顺愣愣点头,“嗯呢...”
支书没打算跟他解释,就是要糊弄他,“你是村子的大队长,是时候该为村子做点事儿了,为咱们村子的名声、为村民,你就按手印吧。”
汪顺,“....”
支书将大山写好的东西拿过来,准备好印泥,递给汪顺。
汪顺低头,没认出几个字,只认得‘不要钱’。
可是不要钱中间的那一长串都念啥。
“按吧。”支书说。
汪顺不想按,却被支书一把扯过手沾上印泥直接按在纸上。
按完,支书把纸叠吧叠吧,揣进自己上衣口袋里,“行了,你们都回去吧。”
“对了,我可告诉你俩,你俩要是再管小草要她的卖粪钱,我就上报公社撤掉你的大队长。”
汪顺张秀如遭雷劈,瞬间僵在原地。
张秀没忍住,喊一声,“支书,这咋回事儿啊!”
“咋就要撤掉我家老汪!”
“小草是我俩的闺女,我和老汪供她吃喝,咋还不能要她点钱?”
支书皱眉,看向汪顺,“汪顺,管管你媳妇。”
汪顺站在原地没动,像是还没回过神。
支书大儿子立即从炕上下来,一把拽住他的衣领,“你媳妇在我家跟我爹大喊大叫,你还管不管?”
支书大儿媳也说道,“张秀,汪顺的大队长咋来的你没点逼数吗?”
“你跟我公爹在这喊啥喊,再喊我挠你!”
二儿媳也说,“你俩咋教孩子我们管不着,但要是让村子招人笑话,那就不行!”
张秀一看自己一对二,瞬间有点怂,“我,我也没说啥啊,问问都不行吗?你们...”
“闭嘴!”汪顺冷喝一声,“回家!”
张秀不甘心地转身跟上去。
汪奇看看支书,对他深深弯腰。
她没说话,离开杜家。
杜家人叹口气,“小草这孩子还真不错。”
支书眯着眼睛抽烟,没说话。
老汪这个儿子是白生了。
今晚的月光出奇的亮,汪奇的影子在亮晶晶的雪地上,摇摇晃晃。
刚一到家,汪母转身对汪奇破口大骂,“你咋不嘎嘣瘟死,就知道祸害你爹!”
“你就是不想看家里好!”
“你个讨债鬼,孽障!早知道生下来就把你掐死得了!”
“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按手印就能不交钱,你要是不把钱给我,你就给我滚出去,我们家不要你!”
汪奇沉默不予回应,脑子里想着晚上还没吃饭。
汪父盯着汪奇,目光冰冷。
在汪母大声的责骂中,汪奇转身去外屋找饭吃。
听着外屋的动静,汪母气得不行,抬脚就要追上去骂。
“行了,别骂了。”汪父开口打断汪母。
汪母气呼呼地停下,“你还不让我骂她,这小狼崽子就该让她滚出去,要不是她,那老不死的咋会说要撤你大队长!”
汪父皱眉,“你知道个啥?!”
“她滚出去,谁给你彩礼钱!”
汪母闭嘴,片刻恶狠狠地说道,“我现在就得留意一下,等她18,立马滚出去换钱。”
洋油灯昏暗的光下,两人低声商量着。
“行了,去接儿子回来。”汪父开口。
晚上太冷,两人被叫去支书家的时候,将汪源放在邻居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