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得得,现在是我这庙小,容不下你这大菩萨,麻雀捡着高枝飞,你现在是嫌你妈穷了,打算去林振寰那边享受荣华富贵了。”
苏玲丢下汤匙,并不打算吃一口林薇炖的汤。
林薇听了这冷言冷语,也不反驳,只是不急不慢地喝了一口汤:“……嗯,不错,就是淡了点。”
她砸了咂嘴,放下汤匙,认真地看着苏玲。
“妈,平心而论,就你的收入来说,能救我和小奕吗?”
“我……这不是还有林振寰吗?他现在不是公开认了你们吗?不会不管不顾的。”
“那只是现在,现在媒体的眼睛都盯着我们,他不敢轻举妄动,一旦媒体不再关注我们的事情,你觉得他还会如约给医药费吗?再说了,青砚堂的人,从来没想着放过我们,那天晚上小奕在院子里血拼的样子,妈你不会都忘了吧?”
苏玲语塞。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吐出几个字:“但是……我总觉得林家并非福地洞天……至少那个温情,就绝对不会放过你们,我是见识过她和她哥哥的手段……我不想你们和我一样……”
她缩了缩自己的手掌,断指的疼痛,似乎能通过断端再一次传来。
“妈,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昨晚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在我的掌控中。”林薇语义不明地说。
“嗯?什么掌控?”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林振寰现在应该正要把小奕接回家……这件事情上,只要小奕咬定自己是被冤枉的,林振寰会相信他的,毕竟录音在这里,明摆着就是林绍这小人设的局,这一次,也正好给小奕一个教训,我不可能24小时在他身边,他要学会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才行,不然下一次,再一板砖上去,我们谁能再救他?”
“救?你怎么救小奕了?”苏玲僵硬地在林薇面前坐着,视线紧紧锁住女儿。
林薇坐在对面,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不急不慢地喝汤。
一直到喝完半碗汤,才开始吐露自己的计划。
“首先,我查到了林振寰有个加密账号,是孙雄在操作的,为的就是定期帮他洗钱,我拿到了一些……比较隐秘的证据,昨晚,去了一趟公司,见了林振寰,我告诉他,保住小奕,否则我就把这些证据交给媒体,交给经济调查科。”林薇话锋一顿,“我这么做,不是在威胁他,他的倒台对我暂时也没好处,但是我希望他能帮我挟制温情和温砺,只有他的利益和我的利益绑在一起,他才能为我所用。”
“其次,我让你在晨间新闻播出前赶去警察局,是因为我已经提前安排了人,拍摄你们在医院的冲突,录音了温情和林绍的谈话,等的就是晨间新闻这个曝光平台,这些新闻一爆出来,小奕就会从施害者变成受害人。”
“当然了,我猜林绍大费周章要陷害小奕,一定派了狗仔在医院拍摄,刚巧周叔叔在医院,我让他找找医院里有没有鬼鬼祟祟的狗仔,没想到真的找到了,我让他阻止了狗仔偷拍,并且要拿到狗仔的底片,这样就能保证我安排的记者手上有这件事情唯一的素材,主动权就在我手上。”
“再者,我让你去警察局,告诉小奕这些事情,就是让他咬死这件事情自己是被冤枉的,他被关着,没看到新闻,如果不是真的被冤枉,怎么能有这份底气?林振寰会亲自去公安局,其实并不是在意录音的真相,而是想看看林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要他表现出来的,就是一个真诚待人的样子,这样才能和林绍的阴险形成反差,增加小奕在林振寰心里的印象分。”
“没错,我要做的,是让林振寰从心底里接受我们,并且自发地厌恶林绍。”
“诸葛亮的《将苑》里写的: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这个道理,用在任何时候,都能行得通。我要林振寰心甘情愿成为我的棋子,让他自己作出放弃林绍的决定,而不是迫于外界的压力,只有这样,我们才能顺利拿到他所有的家产。”
苏玲深吸一口气,她沉默了许久,一直到最后,用一副陌生的眼光看着林薇,仿佛面前坐着的是一个自己从来不认识的人。
“……你还是一个16岁的孩子吗?”
“只是你一直觉得我是个孩子,妈,我早就不是孩子了。”林薇淡然回答。
苏玲机械地拿起勺子,汤温刚好,可此刻尝在口中,却品不出滋味。
“那……杨律师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愿意帮我们?”
林薇笑容带着几分神秘:“很简单,在我拿出对付孙雄的证据之前,我曾经去过他们律所,我知道,杨律师和孙雄,是职业生涯的死敌,只有孙雄倒台,他才能上位,我只不过和他达成了交易,他帮我,我帮他,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