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两人的目光,陈亦佳又补充道,“应该是先求导再画图,但是我觉得逻辑上有点说不通,我先先过来问问。”
刘老师很理直气壮地说:“才发多久你都已经做完了吗?我还没备课,你先回去吧,等我先看看明天上课给你们讲。”
“哦。”陈亦佳意图转身,又觉得这件事情处理得极差,不仅没达到目标,而且显得自己很蠢,她又补充道:“老师我想等不及知道了,很久没遇到过这么有挑战性的题目了。”
陈亦佳听到蒋南行笑了一声,立即头皮发紧。
刘老师把蒋南行的手肘推开,“这样啊?那你先把参考答案拿去看看。”他拉开抽屉把一份答案拿给陈亦佳。陈亦佳接过来,更改计划,暂时作罢,计划改天再来。
“等下!”蒋南行突然叫道。
陈亦佳转身看着他们。蒋南行跟老刘说话,却用下巴指了指陈亦佳,“这里不是有个要学习的吗?你问问她呢。”
刘老师说:“你别纠缠了。”
“怎么?来了个学霸你又不听。”
陈亦佳问:“老师,怎么了?”
蒋南行说:“每天下午那个听力,他们非说没有人听,陈亦佳你跟他说说,到底又没人在听?”
陈亦佳的心脏紧绷绷的,她纠结片刻,说道:“有的。”
刘老师问:“你们不都藏着各种工具吗?谁在听?你在听吗?”
陈亦佳点了点头,“嗯;之前那个调频广播比较方便,想听和不想听的人都能互不干扰。”
刘老师说:“行吧,我去跟他们反应一下。”
就这么说出来了?不用问你为什么没有MP3吗?陈亦佳向老师道了谢,走出办公室,听到蒋南行也跟了上来,陈亦佳突然想到,自从他们都不再作课代表,便很久没有这样肩并肩地行走过了。
数学办公室比语文办公室更远,要经过好几层楼梯。暮色把天地都染成金橙色,陈亦佳不仅不慢地走在前面,蒋南行为了配合她的步调走得很散漫。
他们都穿着蓝白立领的短袖衬衫,陈亦佳的头发是微卷的栗色,被束在一根很细的黑色发圈里,在末端像是瀑布一样散开。蒋南行身形很高,一手插在裤兜里。夕阳又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是两个青少年的样子。陈亦佳看了一会儿,忽地转身,见蒋南行的目光正落在她的身上,静态的蒋南行的面容居然有点平和慵懒,高挺的鼻梁和他的唇峰都像是无风时的山脉,在看到陈亦佳的目光对着她时才回过神一般,问她:“怎么了?”
陈亦佳问:“你会听调频广播吗?”
“不会啊。”蒋南行摊了摊手,笑着说,“你不是在门口站了挺久的,没听到嘛?我是在帮助别人。”
“帮谁?”
“哟,这么八卦啊?”蒋南行跟她离得很近,说话时需要埋着头,整个视线都投送进陈亦佳的眼睛里,发现她的睫毛和眼球都是清晰的黑色,他眯了眯眼睛说,“你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嘛?”
陈亦佳目光低垂片刻,又往前走,看起来不打算追问了。
“哎——等等,别这么急躁嘛。”蒋南行拉了把她的手臂,很轻松地把陈亦佳又转回来,“你真的很想知道?”
陈亦佳的脸颊有了夕阳的绯色,她点点头。
“可是我觉得这样跟你说不太好呢。”
陈亦佳转身就要走。
蒋南行又拉了她一把,这次转回来时,蒋南行发现她的鼻子小巧又挺翘,“行吧,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透露给你;不过你要保密,少男心事不可外传。”
“嗯。”陈亦佳迎着他的目光,等着他的答案,心跳也加速起来。
“当然是——”
当然是?
“当然是徐攀了。”
徐攀吗?
陈亦佳记得这个人,高一上学期时陈亦佳跟他是前后桌,那是一个跟陈亦佳差不多高的男生,端午节的时候,陶立芝包了很油很腻的粽子,陈亦佳吃不下,她问周围的人要不要,只有徐攀收了她的东西。印象里的徐攀就是总是在学习,但是成绩最好的时候只能出现在排名测的末尾,好像越往后面升学,陈亦佳就没有在前面的位置上见过他了。
蒋南行接着说:“徐攀也每天跟着练听力,但是他又不敢反抗,只有拜托我帮助他了。”
“哦。”陈亦佳要往前走。
蒋南行把她拉过来,引诱着说:“其实我还有个要帮助的人,你猜是谁?”
“还有个?”
“嗯。你想知道吗?”蒋南行歪着一边嘴巴问。
陈亦佳说:“谁啊?”
“当然是——”蒋南行的尖牙挺白,他笑着说,”当然是老刘了?”
陈亦佳像是作过山车一样,惊讶到,“老刘?”
“要是他知道徐攀每天就靠这个机会练听力,而他没有帮助的话,半夜起来都得扇自己耳光。”
行吧,很有道理。
陈亦佳转头要走,这才还没动身,蒋南行就固定住她的肩膀,“其实还有个人?”
陈亦佳不想陪他闹了,讥讽道:“活雷锋。”
蒋南行笑了几声说:“就是我经常看到有的人戴个耳机,一边听一边摇头晃脑的,跟个企鹅似的。”
陈亦佳愣了几秒,猜反应过来在说自己,她的脸色迅速变红。
蒋南行的手指还扣着她的肩膀,笑着说:“学霸,我真觉得跟你们比起来,我们这种厚脸皮的世界可真是多姿多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