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南行恐吓她:“你看过那些盗墓小说吗?一推开门,机关触动,乱箭横飞,瞬间人就能成筛子了。”
陈亦佳本来就没有使劲,门口都是一层很厚的灰尘,况且这感觉像偷看别人的房间似的,她也没有多碰的打算,这么一听就直接把力量收了。
蒋南行自己说完却一点都不在意,对着门口跃跃欲试,他不知道触摸到了什么地方,头顶的一大网沙砾又扑簌簌地落下,透过陈亦佳的裙子落到她的胸口里面。
陈亦佳呛咳两口,转头过去,见蒋南行额头上都积了一层灰尘,眼里还是难掩兴奋的神色。
“好多灰。”陈亦佳咳嗽几声,挥手扇着前面的灰尘。
旁边伸出来一只手,挡在陈亦佳的面前,大致能遮住她的眼睛和口鼻,蒋南行的另一只拿着手机,对着石门细看,又吹了一口气。灰尘簌簌落下,不再落到陈亦佳的眼睛和口鼻里,而是往衣服里钻,细小的沙砾落到胸口,装进胸衣里铬着皮肤,而落在蒋南行衣服里的被他抓着衣领抖搂抖搂就都掉下去了,她又不好拿着这种事情跟蒋南行发作,有点不耐烦地说地说:“你别弄了。”
“行。已经能看清了。”蒋南行短暂地听了一会儿话,他把手机举到陈亦佳头顶上,抬头看着上面的壁画,那好像是一副教书先生在给学生们上课的画面,笔触已经斑驳,但还是可以看出一些神韵。教书先生一手执卷,一手微微扬起,案下五个学子跪坐,穿着清凉,露着胸口和脚踝,有的低头笔记,有的仰头聆听,怪是栩栩如生的。
蒋南行想看清其他的,陈亦佳才抗议过,他不敢再吹气,只好把手机灯光转了个角度时以便仔细研究。而此时,他们两个人的影子被灯光投到石壁上,两个人贴得很近,陈亦佳肩头圆润,手臂纤细,身材凹凸有致,像电视剧里那种超级hot美女的影子,连她自己都觉得很陌生;而身边的蒋南行身材高大,肩膀宽阔,把她的影子罩住。陈亦佳觉得这个画面挺魔幻的,转眼看去,蒋南行还贴得很近的很近地研究那些壁画,完全没有情根。
“我去那边休息一下。”陈亦佳在他发现之前率先离开,她小幅度地扯着胸衣想抖抖沙子。
“别走太远啊。”蒋南行头也不回地说。
“好。”陈亦佳找了个稍微干净点的地方,把书包放在地上,整个人坐在上面,坐上去之后又觉得有点气虚,她摸出侧兜里的水杯,只剩下一小口水,她把水喝掉,感觉好了一些,由坐着改成双手环抱着腿蹲着。
蒋南行还在研究那些物件和壁画,不一会儿又挪动到小石门前面,弯着腰说话,显得声音很低沉,“陈亦佳,你说有人进去过吗?”
陈亦佳如实说:“不知道。”
她的手机只有32%的电量,手机也没有信号,为了省电,她熄了屏幕,整个空间里只有蒋南行那还有点光源,她看着那边还生龙活虎的蒋南行,又改换成坐在地上,让后背靠着书包,接着光源又看石壁上那些字。
蒋南行肆无忌惮地呼呼吹门上的灰尘,尘土飞舞着立刻形成了一团雾状,有点像仙侠剧里运功时的特效,他不停地跟陈亦佳说话,“陈亦佳?”
“嗯。”
不一会儿,又:“陈亦佳?”
陈亦佳有点不想回答了。
他转头看一眼又收回去,过了一会儿说:“你不要太紧张,他们看着我们掉下来的,肯定会马上报警;而且我外公知道了也会马上来找我。”
陈亦佳觉得蒋南行对他人抱有很强烈的自信,如果分析源头的话,不知道是对自己的社会地位有深度自信,还是对自己被爱有极度的自信。
蒋南行没听到她答应,又接着说:“而且你想想,邱宇第一次当老师,来的时候脖子上还挂着相机,本来就是冲着要出片要写新闻稿的决心,要是搞出人命他也不愿意。放心吧,他肯定也会找人救我们。”
陈亦佳听到她的话,焦虑缓解了不少,但还是客观地反驳,“这也不是他能掌控的事如果真的出事了,他损失的只是工作,我们两个可就死了。”
“你看,你又这么想,人生下来不就是要死的嘛,生活就像打游戏,Re—lax—困了先睡,渴了先喝,怕了就——怕也没用。”他蹲着捣鼓,身体把他的操作空间挡的严严实实,陈亦佳看不清他在做什么;却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硬件条件那么优越,还能有这种想法,好牛。
蒋南行没有再接着往下说,他又对着石门猛吹了一口气,一时间,灰尘在光柱中飞舞,这次的波及范围更广,尘土不断地向陈亦佳扑过来,她本来就不太舒服,咳嗽都震得头昏。
蒋南行的声音有点高,是那种对什么都很感兴趣的调子,他有点兴奋地说:“陈亦佳,我感觉这道门应该能推开,你有没有看过那个老电影,叫《古今大战秦俑情》的?你猜打开门后面是什么?后面会不会还有一间?周文启的棺材会不会在里面?还是说——”
他压低了声音,故意制造恐怖氛围,“他根本就没死,自己把自己关在里面了?””
陈亦佳的喉咙里还有灰尘的味道,她没有一点害怕,只是精力过低,没有能量回应蒋南行的生机和探索欲,她的眼睛移到蒋南行的后脑勺上,说:“你要是敢开门,我就把你的头拧下来。”
蒋南行愣了一下,不可思议地转过头去,不知道什么时候陈亦佳已经由坐着改为躺着了,她的头枕在书包上,眼睛缓缓地一睁一闭,迎着手电筒看过去,陈亦佳正跟他对视着,没有社交礼仪的,直勾勾地看着他。
“怎么了?”蒋南行的声音很轻,他从兴奋的猴变成思维空白的人,喉咙一滚,问:“陈亦佳,你是不是不舒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