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伊打开了他的脸,含笑道:“虫贱自有天收,请殿下自重。”
略显清脆的拍打声让这个小巷的气氛一度尴尬。
林尼亚眼底划过一丝冷漠,很快消失不见,大度道:“我亲爱的挚友,你身为雄虫却在贫民窟长大,是帝国政府的失责;你因帮派枪战而受惊,是我身为帝国皇子的失职。这样,你跟我先去皇宫。我以阿卡德利耶家族荣耀担保,在皇宫你所有缺失的身份都会被办理整齐,所有悲伤的不解都将被解答完备。”
装饰精致的陷阱依旧是陷阱。林尼亚话说的再好听,也是要将自己压去被囚禁和研究。说什么不会解剖自己。
洛伊觉得有些无趣。林尼亚俗套的意图在渴望智力刺激的精算师眼里十分煞风景,连这只虫子漂亮的脸都因此逊色。
“好的,多谢殿下。”虽然如此,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真是识时务呢,”林尼亚揽住他的脖子,亲密的像要锁喉一样,“本殿下最喜欢你啦。”
自己违法接应的贫民窟雌虫突然变成了雄虫,罪名从偷渡平民变成了拐卖雄虫。目击者还是名满天下的雄虫大皇子,连灭口都是奢望。
雄虫的安危在帝国法律里的优先级至高无上,搭救大皇子也不能覆盖他们私自接应未知来处的雄虫的罪责。这位阁下来自哪里?你们要带他去往何处?涉及雄虫的案件,雌虫根本就不可能说得清楚。
来接应的雌虫们只觉天旋地转,各个面色煞白。
洛伊敏锐的注意到了他们的惊恐。他觉得荒谬,但对这个世界愚蠢的规则予以作为过客的尊重。他开口道:“多谢几位好心虫搭救。不然今日的我依旧要在贫民窟中挣扎求生。”
林尼亚点头附和。雌虫们如释重负。他们纷纷涌上来,请求帮助两位雄虫拿枪。
“如此沉重又血腥的东西,”红发雌虫痛惜的看着洛伊,“您过去的生活一定超乎寻常的艰苦,实在让虫心碎,究竟是谁将您……”
洛伊这辈子没听过这么矫情的废话,被恶心出一身鸡皮疙瘩。
林尼亚在一边抱臂,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尴尬。直到红发雌虫见洛伊性情温柔,不知不觉凑得越来越近。
“注意态度。”他放下手,脸色骤然冷下来。
“对不起!”听见雄虫的斥责声,雌虫吓得一激灵,被自己的同伴拽回队伍里。
他们规规矩矩的在前面带起路来。脊背挺直,一板一眼。生怕举止不当让雄虫们感到不愉。
洛伊麻木的跟着他们行走,疲累的精神和身体让他无法像往常一样注意所在环境的风吹草动,何况身上还挂着个一米八几的人形秤砣。
在洛伊的艰苦跋涉,雌虫们的小心翼翼和林尼亚的快乐郊游中,一行虫终于从小径走到了城市的“入口”。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个低矮的狗洞。
林尼亚已经无所谓了,经过一天的刺激,他甚至在看见狗洞的瞬间产生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欣慰。
洛伊则是先天情绪稀少,加上百无禁忌的童年,多难堪离谱的事都能做得理直气壮。
于是雌虫们诚惶诚恐的看见两名一个赛一个尊贵的阁下挨个趴下,扭动着身体从狗洞里钻了出去。只觉眼前的一切如梦似幻。
扇自己一巴掌试试吗?红发雌虫看着离自己最近的同伴。
于是同伴给了他一巴掌,清脆嘹亮。
“疼吗?”他真诚的看着红发雌虫,然后在对方要一拳还回来的时候朝狗洞扬扬下巴,示意阁下们也许还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疼。”红发雌虫咬牙切齿。
看来是真的。雌虫们面色凝重,挨个钻了狗洞出去。
“雄虫钻狗洞的情况应该很稀少吧,”刚出洞,清俊又温柔的洛伊阁下贴心的建议迎面而来,“不如日后在这洞上面挂个牌子,上书‘林尼亚·阿卡德利耶殿下爬过’,一百星币拍张照,一千星币爬同款。多挣钱啊,以后就不用给人伪做证件了。”
思索一会儿,他加了一句:“说不定多出来的钱还能改造一下贫民窟。海爷不就山,让山去就他呗。”
雌虫们沉默,林尼亚微笑。似乎从被认出来的第一秒开始,这只雄虫一直保持着嘴角向上的弧度,又假又官方。
洛伊等了一会儿,意识到他们并没有打算接话,十分自然的假装自己没有说过话。他看向林尼亚,道:“走吧殿下?去宫殿。”
林尼亚摇了摇头:“再站一会儿。”
洛伊不明所以,但他不认路也不想跟讨厌鬼多话。雌虫们没有反对林尼亚的勇气。于是三方人马面面相觑地在原地站了整整两分钟。
两分钟后,气流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林尼亚以外的大家震撼的向天边望去,数百个小旋风中飞出一台台金碧辉煌的星船,纷纷停在了离地两米的空中。
几秒后,舱门齐齐打开,军装雌虫们踏出星船跳到地面,单膝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