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因为这些日子接二连三的高兴事儿,使得裴珩心绪开朗,因而身子也好的格外快些。
不过短短十数日的功夫,裴珩的双腿便眼见的恢复的更好了些,之前虽能行走,却是行走缓慢异于常人,但经过这十数日调养,他已经能行走自如,最起码看起来,已经与常人无异了。
连带着他常年苍白的毫无血色的面庞,也逐渐红润起来,原本死气沉沉的府邸,竟也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变了个样子。
府中上下大小事宜,也在何袅袅的精心操持之下都井井有条,阮夫人虽不轻易出声,但是这些变化她也是日日看在眼里的,最重要的是,眼看着裴珩一日比一日好,她自然也是由衷的高兴。
这日午后,阮夫人午睡刚起,正坐在罗汉榻上饮茶。
忽然湘妃竹门帘被人从外掀开,赵嬷嬷领了账房管事的进来,呈上了一本簿子。
“夫人,这是少夫人这几个月来经手的账簿,都在这儿了,请夫人过目。”
阮夫人抬起眼皮,顺手翻了翻手边的簿子,随口问道,“少夫人可时常查问么?”
管事的如实回答道:“少夫人每隔几日必要查问,也吩咐了下来府中人员杂多,常日里支出往来的,都要落在纸上写得清楚,若日后查起来,定要做到有账可查。”
听罢,阮夫人也未置可否,只随意挥了挥手让人下去了,自己则是仔细查看起来那些簿子,待赵嬷嬷送了管事的出去重新回来,她便将手中的簿子随手递给了人。
“你也看看,这些账目如何?”
赵嬷嬷立在阮夫人身边,仔细翻看了片刻,这才道:“少夫人学着管家不到一年,但是这账目倒是条理清晰,这府上大小出入往来的,倒是一笔一笔记得仔细。”
阮夫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觉叹道:“从未被调教过的人,根基倒是不错,是个有主意的人。”
赵嬷嬷见状,也不觉抿着嘴儿笑:“瞧着您是满意的很呢,恕老奴多嘴一句,便是咱们阮家自家的姑娘,也鲜少有像少夫人这般心细又肯学的。”
阮夫人睨了一眼身侧的人,不觉哑然失笑:“长在大家族里的女孩儿,自小都是进了女学的,但天资究竟不同,若是性子再被养的骄矜一些,日后也便难成事了。”
阮夫人叹了一口气,又道:“倒是这些个自小吃过苦的,能知冷知热体恤下情,若再肯用些心,自然要更好些。”
“是啊,老奴看着咱们三公子一日好过一日,上次我在后花园里碰上公子和少夫人,瞧着那模样,当真是......”
赵嬷嬷说到此处,却只瞧着阮夫人笑,不再继续说下去。
“你个老货,想说什么还打量着着我不知道呢?”
话虽是这样说,但阮夫人眸中也是藏了几分笑,“只要珩哥儿能好好儿的,我便满意了。”
阮夫人瞧着手中的账簿,沉吟了片刻,手指划过墨迹犹新的字迹,沉声道,“你遣个人去叫她来,然后再去我把我床头上那个木匣子取来。”
不多时,女使便引了何袅袅到了。想来是传话突然,何袅袅脸上还藏了一分惶恐,不知阮夫人叫自己前来究竟是为了何事。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阮夫人对何袅袅的态度已经缓和了许多,有许多事情也是索性放开了手让她去做的,这般突然传唤,令得何袅袅心里七上八下的,因着不知究竟是为了什么,因而来的格外匆忙。
虽还是初春的天儿,但却已经热了起来,午后日头最大,何袅袅一路走过来也出了一身汗,一张脸也是红扑扑的。
“不知婆母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吩咐?”
阮夫人原本是在翻看手中木匣子里物事的,听到声音后抬眸看了一眼何袅袅,便道:
“坐下吧,午后的日头最毒,虽还是初春,但还是当心些好......”
略顿了顿,阮夫人看向她身后的女使:“去端一碗银耳雪梨汤来。”
不多时,便有女使端了一只精致的白瓷碗,并着一只白瓷调羹,一起轻轻搁在何袅袅手边。
的确是热了,何袅袅也不客气,直接将那一盏汤饮尽了,才听阮夫人道:“你叫人做的这些账簿我都看过了。”
何袅袅略有些诧异,循着阮夫人的目光看向她手边的那一摞簿子,这才意识到阮夫人说的是什么,不觉脸一红,略低下了头。
“你不必紧张,这些账目我方才都看过了,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