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他本就比旁人更加亲近,他才是那个最了解你的人。而正因为这样,他才更加清楚地知道,眼下你们的这种亲密,不过又是你惯用的,攻破人心理防线的手段。
贝贝想起方才与他目光相对片刻,然后几乎是落荒而逃的霍雨浩。
他的嘴角轻微地牵动了一下。
你的这种……过于外向而多情的性格,朝目光所及的任何人肆意挥洒爱意,并且乐见他们为此神魂颠倒,失魂落魄的趣味。
他知道的,你一直都是这样。
无论是与你朝夕相处的伙伴,还是随便哪个,学院之中其他班级的学生。
他们所有人。因为你过头的施与,而无法控制地对你产生关注和在意。而你对这些表面受宠若惊,实则根本不屑一顾,就宛如吃掉精致甜点之后,随手抛弃的包装纸。
……啊啊,还真是糟糕的坏习惯。
真是太坏了。大师姐。
贝贝止住了辩解,也没有再继续就方才霍雨浩的事情说什么,脸上微微浮现起一点无奈的神情。
“好吧。”
他微微侧头,在你耳畔叹息道。
“玲珑,你说的对,的确是我的错。我没有尽到我身为战队队长的责任,我对……学弟的关心程度还不够。”
咦?!
贝贝的反应不在你的预料之内。明明他上一刻话里话外的还在谴责你,下一刻却又毫无芥蒂地贴了上来。你感觉一阵恶寒,顿时缩回了手,试图把凑上来的贝贝推的远些。
结果用力半晌,眼前少年的胸膛坚硬,你根本没能推动,反倒是引来了一声低低的闷笑。
“行了,行了!”你胳膊上泛起一阵鸡皮疙瘩。“知道错了就好,松手!”
贝贝从善如流地松开了你。
你的温度从贝贝怀抱中毫无留恋地离开,他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他摇摇头。
玩弄人心且罢,玩弄感情……
他曾试图阻止你这种恶劣的,极易引火烧身的行为,但得到的结果只是再一次地将你推远。他只得住手,在不远不近的地方,那样怨恨又不甘地住手。
徐三石曾经笑闹着问他,在王冬,霍雨浩簇拥在你身旁,你对他们投以关注的时候,他这个从一开始就在你身边的人,如今却被隔离到众人之外的人,会不会因此嫉妒,吃醋。
……嫉妒吗。
或许,或多或少的也有吧。至少你从未以那种温柔得想要溺死人一般的眼神望向他。他也曾隐约地渴望过,被你那样看,被你那样爱的人,会是什么样的滋味。
但他不会承认。他在明知道自己理解并反感你的本质的前提下,依然渴望你这恶劣的骗子的注视。他自诩从始至终清醒,这连他自己都无法接受。
……就算如此,他依然不想住手。他想要拉住你。
他不想让你再做那些不好的事情,危险的事情,悖逆的事情,并且离他越来越远。
贝贝无意深究你与霍雨浩方才在做什么。就如同你说的那般,他不关心。
因为他了解你,所以诸如此类的举措,十有八九只是你这个心肠恶毒的女人又在玩弄别人,而这次你的目光终于正式投向了你一直偏爱的小师弟。就好像养了很久的,鲜艳欲滴的果子,终于要被你一口吃掉一样。
你不应该这样。这是不对的。
他只是觉得,他是如此正直而执拗地觉得,对感情三心二意,并非善举。而他——他——
——啊啊。
就算是霍雨浩在他瞥来的目光中不自觉地败退,几乎落荒而逃。
他也非常——非常的不高兴。
在看见你与霍雨浩额头相抵,十指那样亲密地相扣的瞬间,贝贝瞳孔骤缩,武魂都难以控制地释放,牙齿咯地咬紧,自身武魂所化的,尖锐的鳞片与指甲刺破了自己的掌心。
他没有嫉妒。
因为大家……你笑对的,亲昵的同伴,在你的心里,只是玩具,玩具,玩具。没有人曾令你真心对待。但就算如此——
这样的画面——也太刺眼了。
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定力。他几乎怒火中烧。
贝贝很好地控制住了魂力的外溢。没有多关注他的你没有察觉到异常,而本就心神不宁的霍雨浩更是没有察觉到半点。
这不对。
贝贝收敛住了心头一刹那陡然升起的暴戾,平复心绪,在心中重复。
你不应该这样。这是错的。
这都是……坏习惯。
你的恶劣的,坏习惯,悖逆的想法,冒失的行为,实在是,太多了。
穆老……他最敬重和崇拜的高祖的话,于是此刻浮现在他的脑海。
管束你。监督你。
……是了。
他总是担忧,害怕你离他而去。那些诡异的黑袍人,那些他已经留意到,但不愿去想的事。他害怕你连欺骗他们都已经厌倦,以至于毫无留恋地踏入他所无法预知的深渊,甚至有朝一日与他敌对。
比起总是在你身后徒劳地祈求,不如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就由他来拉住你,来亲手扼杀掉这种可能。
倘若你一意孤行地偏要误入歧途,不愿被他拉住呢?
……若你执意要做那些错事,他便只能强制性地帮你好好改正一些你的那些‘坏习惯’了。
即便这样的手段可能不太温和,但对屡教不改的你,这样也是无可奈何之举。
贝贝蓝紫色的眼眸弯起,无奈地微笑起来。
“你笑什么笑啊!”你汗毛竖起,连连倒退,使劲搓着胳膊。“还有事吗?你还不走吗?那我可走了!”
“——等等,玲珑。”
你嘟嘟囔囔地准备离开,就听见贝贝在你身后唤你。你于是拧着眉毛转头瞪他。
“干什么?”
你看见俊朗的少年表情出离地柔和,带着些希冀地望着你,眼中仿佛含着点点璀璨的期待。他嘴角弯起,笑着开口道:“等大赛结束之后,我有话……想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