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终究沉默不语,只能将满心无奈藏起。
若说当下有什么能终结这场痛苦的循环,唯有直面那个操控一切的存在——恐怖之主。
他紧紧闭上眼睛,攥住江枫的手:“走吧,让一切重新开始。”
刹那间,周遭的混乱与黑暗,连同雅妍的尸体一同烟消云散。他再次睁眼时,只见两人站在纯白空间里,没有上下,也望不到边界。
这里是哪里?
他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回头却发现身后不远处的江枫不见了。
乔想喊她的名字,声音却以奇怪的方式传到耳朵里——不是通过空气,而是从骨头里传来,这里没有任何回音。
他将意识网络铺展开,惊讶地发现这里竟空无一物,就像眼睛看到的那样干净。他甚至无法估算时间,只能数着自己化形成地球人后模拟出的脉搏。直到最后连数字都遗忘了,这蚀骨的寂寞几乎要让人发疯。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厌倦了一成不变的生活吗?”
他回过头,声音明明在自己肩膀旁,眼前所见空无一人。那个声音似乎有扮演上帝的癖好,忽然加上混响,变得威严又古怪:“想要真正活着吗?”
这话本该令人恐惧,可空间太过死寂,乔甚至能清晰听到对方的呼吸、衣料摩擦声,连对方说话时口水晃动的声响都格外明显。
他不禁皱起了眉——这说话的人,显然没什么好的讲话习惯。
也许见他毫无反应,那声音继续循循善诱:“难道你想永远困在一成不变的生活里?我了解你——你明明有更大的选择,却因心中的恐惧放弃改变。直面恐惧才能真正懂得它的伟大,我给你这个机会。”
他没得到想要的回应,毕竟火星人对这提议压根没兴趣。
他只冷冷逼问:“江枫到底在哪儿?”
“别把注意力放在那个女人身上,你们本就属于不同世界。”恐怖之主的声音依旧回荡,“你不需要知道她的模样。现在的你不过是迷失家乡的可怜虫——怎么选?是衣锦还乡,还是把一生耗在一个女人身上?”
话音落下,周遭陷入长久寂静。这足以逼疯普通人的沉默,此刻却难撼动眼前的存在。乔不再理会方向,只顾埋头往前走,却总感觉在原地打转。
背后只传来惋惜的叹气声,他猛地回头,朝虚空朗声道:“游戏结束了,放我们回去。”
“你搞错了一点——规则在我手里。我让你走你才能走,不让你走,你就只能待在这。哪来的资格提要求?”
虚空里先是一阵沉默,随即爆发出夹杂着嘲弄的大笑。
显然,恐怖之主根本没打算轻易放过他的玩具。
“想这么轻易走掉?我像好人吗?”那声音带着恶劣的戏谑,“现在再玩个游戏,你没拒绝的资格。就算赢了,我也未必放你们走——毕竟这么有趣的事可不多见。”
火星人忽然感觉有只手狠狠拍在肩上,回头却只有一片空白。
恐怖之主的声音贴着他耳边响起,带着恶作剧般的残忍:“那就让你们再经历一次吧。”
他突然被一股巨力推着踉跄前冲,像撞破无形薄膜般闯入新图景。
远处几个米粒大的黑点晃入视线,他跌跌撞撞往前走,步子越来越快。直到那些黑点忽然转头——竟是前几日见过的熟人。
江枫也在其中,她扭过头时,或许是因纯白空间的映衬,苍白的皮肤竟透出些微血色。
她抱着手臂,姿态自然得仿佛两人从未分开,声音轻柔如旧:“你来了,我们等了你很久。”
看着卡的脸,乔忽然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