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黑的鳞爪出现在眼前,纯黑的黑色竖瞳拉长成一根线,他的额头突出两个鼓包,接着钻出一对锋利的角,眼下浮现出两片与白枫相似的黑鳞,随着皮肤一张一合。没有人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好似是比一眨眼更快的速度,破空声在楼道内响起,接着响起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
巨大的声响整整持续了三分钟,三分钟后,原本平整的金属墙壁全都变了形,侧壁、屋顶甚至脚下的金属地板,宛如一张被人揉皱的纸,扭曲出各种令人难以想象的样子。地上躺着许多人,灰白的特制的制服被刮出了许多凌乱的豁口,除此之外,每个人的脖颈后都被划出一道长长的破口,划痕整齐地像是街道上的斑马线。
站在前排的人,头盔许多都碎裂了,好在胸腔仍微弱地起伏。赵浔没有杀他们,只是用手,不,用爪子,挨个敲晕了。
重重封锁后的房间,现在终于毫无遮挡地显露在他的面前。房间很大,纯白色铺满了整个房间,洁白的床上躺着一个生物,嗯,姑且说是生物吧。那东西实在已经看不出人形,黑色与灰色的鳞片杂乱地铺在那东西的表面,枕头上的肉团还在不停的涌动,那东西的下半部分裹在被子,跟着似乎是“头部”的部分,一起挪动,最终挪出了被子。
赵浔看见了那东西的全貌,那简直像历史书中记载的埃及木乃伊,唯一的区别大约是,真正的木乃伊不会披着的一堆黑白相间的鳞片,哦,不对,这东西有的皮肤还没有鳞片,空挡挡的,大约是左臂的位置,能看见一块黄褐色的皮肤。那块皮已经皱巴巴的了,颜色也比正常人深,像是挂在骨头上的一样,一整块塌塌地垂下来。
躺在床上的人突然发出声来,那声音,赵浔至死都忘不了,是真真切切的萧绥的声音。床上那块斑驳的肉块突然出现一个缺口,里面露出许多尖细的小牙,声音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伴随着难听的笑,那东西说道:“呵呵,我还以为,你死在龙渊了呢,想不到还能再见到你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
赵浔冷嘲道:“真是让你失望了,我不仅活得好好的,还从地狱爬出来,向你索命的来了。”
那东西的脸上,忽然睁开了一大一小两颗眼珠,竖形的瞳孔露出来,看上去已经变异得很彻底了。
“你知道你现在已经成什么样了吗?”赵浔冷冷说道。
“变异了又怎样,龙化、异变,我至少还是个人,不像你,对着龙人摇尾乞怜,连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萧绥呵呵地笑了两声,模样几近癫狂,他继续说道:“你知道你自己什么吗?你知道你早该变成我这副样子了吗?要不是那群龙人包庇你,你以为,你的下场又能比我好到哪去?”
赵浔眯了眯眼,继续道:“你好像很清楚,我会变成什么样子,不如说说看?”
说着,赵浔缓步走到床边,一只手化成龙爪,轻轻抵在了萧绥的脑袋中央,低声说到:“如果你的回答让我不满意的话,我也许会一不小心划开你的脑袋。”
那团不明生物一下张大了眼,整个人突然弹起来,双目几乎要裂开,条条红血丝爬满了眼睛,他怒吼道:“你以为你是谁?我是灯塔的执行官!是人类的希望!你怎么敢动我?”
赵浔轻蔑一笑,说道:“人类的希望?你做了什么,就成了人类希望了?那么多人因你而死,黑鳞病人从来得不到应有的治疗,欺骗星塔的人为你们牺牲,费尽心血培育出变异基因,以至于整个基地人都饱受折磨。林一和周也是怎么死的,你不知道?你们所谓的科研,到底培育出了几个‘霍星’,你究竟把人命当做什么?”
“咳咳,你……你都知道了。”
“是,我知道了,我不仅知道这些,我还知道,你们培育我,也是为了我体内的基因。郝庆院长已经都告诉我了,据说,大灾变开始时,人们曾在北极冰层发掘出过一块化石。这块化石中的遗传物质,后来被整合进了人类的基因中。人类得以延续至今,全赖这种变异基因,可这也是黑鳞病的开端。
从始至终,灯塔都没公布过黑鳞病的真正病因,并非是因为什么龙化基因过高,而是因为基因杂糅以至失衡,否则我根本不可能活着出生。据说,我出生时的龙化基因就高达94%,整个基地最高的龙化值。星塔是你们的培养皿,灯塔是你们的实验地,明明几百年前就已经研究出了黑鳞病治愈方法,你们为什么不公之于众,为什么还要进行这种非人道的实验!”
萧绥费力地喘着气,阴狠地说道:“你不会真的觉得,那是什么好方法吧。哈,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没事了,龙渊的那些异类给你洗掉了人类基因,对吧,哈哈哈哈,你现在就是一头野兽,一个异类,有什么资格来操心人类的事!”
萧绥笑得愈发癫狂,尖利的牙齿在黑色的嘴里闪光,他愤恨地说道:“我们人类,上万年建立的文明,怎么能容许异族的篡改,只要每个人体内都有人类的基因,人类就没有灭绝,人类文明依旧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