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如此,他还是放慢了速度,直到看完其中一篇的结尾才合上jump。
关门睡觉前,狱寺隼人特意强调今晚不准开电视,明天他要带我去实践,需要充足的睡眠。
我点点头,倒挂在客厅吊灯上,晃晃悠悠荡秋千。
荡了一会,我疑惑看向狱寺隼人,他还保持着半开门的姿势,一脸纠结的盯着我,像是在看一道奥数题。
纠结半天,他还是忍不住开口求解:“为什么你的裙子不会掉?”
?
我向上看,黑色制服裙无视重力牢牢贴在腿上,这对理论派的狱寺隼人来说确实很具有冲击力。
“你想看它掉吗?”我也很诚恳,“如果你坚持的话,那我可以满足你。”
我捏起制服裙一角,决定满足这个变态小弟弟的好奇心。
即将揭晓谜题的前一秒,门被“嘭”地关上了,力道大到整个房子好像也跟着震了震。
哎呀呀,变态小弟弟脸皮还挺薄的。
第二天,狱寺隼人顶着个黑眼圈带我出门。
“如果鬼迟迟没有成佛,还徘徊在人间,可能是有心愿未了,满足他们临终前的遗愿,就可以毫无牵挂的成佛。”狱寺隼人翻着那本他自己整理成册的《成佛的一百零一种方法》,严谨地说。
我们来到一家乐器店,狱寺隼人进去挑了一把小提琴,他的眼光很好,一挑就是最贵的。
买自然是买不起的,虽然狱寺隼人看起来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处处透着贵气,但他现在只是靠打工维持生活的学生。
哦,他还有个什么□□的身份,现在的小孩真会玩。
跟店长聊了聊,狱寺隼人提着小提琴来到我面前,他背对着店长,低声对我说:“你说过的吧,想要听你妹妹用小提琴演奏一曲。”
妹妹……
对了,我好像有个妹妹,纵然过了很久,忘记了很多东西,那段美好的记忆却依然停留在脑海中,不曾散去。
就算忘记任何东西,那也是绝对不能忘记的。
“想要听什么。”狱寺隼人摆好了姿势,他这副桀骜不驯的模样真的会拉小提琴吗?
为了让我成佛居然费尽心思,甚至开发出了音乐细胞,真是个好人呢狱寺小弟弟。
“谢谢你,迷信小弟弟。”我感动地抹泪,“我想要听小星星。”
“……”
狱寺隼人沉默,然后猛地扭头看我,不可置信自己大费周章就为了这么简单的路边小孩都会拉的一首曲子,“就、就这么简单?”
他费尽心思弄了这么多结果就拉个小星星?
他怎么不直接去商店随便捡个玩具拉上一曲。
“对啊。”我捧着脸,“妹妹她啊,只会拉这么一首曲子,这还是她拼命学才学会的呢。”
“超级可爱呢~”
狱寺隼人脸色难看的不止一点,像是被羞辱到了,然而已经没有退路了,他咬着牙拉动弓弦。
简单的曲子在狱寺隼人手中像温柔的摇篮曲,流淌出的音色令人沉醉,短短几秒就吸引了一大堆人聚集在门口。
狱寺隼人拉的很认真,全身心投入这场音乐中。
一曲终了,在场响起如雷般的掌声。
我也跟着啪啪啪鼓掌:“很美妙的琴音。”
我擦拭泪水:“谢谢你,小弟弟。”
狱寺隼人在这种时候又不自在起来:“我也没做什么,拉个曲子而已。”
他看着我越升越高,夹杂着一丝自己也没注意到的急促,喉咙干涩地问:“你要成佛了吗?”
“这倒没有。”
狱寺隼人:“……”
狱寺隼人瞬间额角青筋暴起:“那你往上升什么?!”
“人太多了我害怕。”
狱寺隼人:“……”
接下来狱寺隼人又尝试了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办法,没一个能让我成佛的,倒把他自己折腾得快原地飞升了。
到了深夜,狱寺隼人宣布中止实践,带我回了家。
刚到家门口,狱寺隼人再也坚持不住,一头栽倒在地,他刚刚跳大神三小时,念诵往生咒两小时,又带着我去山里寻找莫须有的神社,能撑到现在算他命大。
“还活着吗,小弟弟。”我戳戳他的章鱼头脑袋,见他没反应又加大音量,“死了没,说话啊——”
狱寺隼人一动不动,他大概是死了。
“真的死了啊?”我趴狱寺隼人身体和地面接触的那道缝里企图偷看他的表情,“隼人,how are you?”
“呆胶布?”
“八个冬菇?”
“苏卡布列?”
“小狱?鱼丝?狱寺寺?小隼?”
他没回我。
完了,他真死了。
“亲爱的隼人~你死了没~”我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往他耳边吹冷风,好送他上路。
“!”
面前的尸体唰的起来,把我吓了一跳。
“你!”狱寺隼人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眼神看起来像是要把我吃掉一样可怕。
他自然没能抓住我,他怎么可能抓住亡灵。
死而复生的狱寺隼人非但没有感谢我,反而用那双漂亮的祖母绿眼睛狠狠瞪我,整个人进入防备姿态,宛如一只受到挑衅的小狼,随时准备回击。
白皙的脸上不受控制的蔓延出怒意衍生出的红晕,他死死盯着我,好像做好了随时咬断我脖子的准备。
对上我茫然的表情,他又好像被一盆冷水泼醒了,变回了那个熟悉的迷信小弟弟。
没有停留,狱寺隼人用最快的速度爬起来,飞快回了自己房间,重重关上门。
接下来几天,他都没有理我,每天早出晚归的,一时间家里安静得可怕,这真是——
太好啦!
我格外享受这样的时光,自从狱寺隼人转型为一位安静的美男子,我的世界瞬间清静了。
看着电视节目,我完全沉浸在快乐中。
……
并盛中学——
狱寺隼人正烦躁地转笔,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隼人~”
他猛地抬头,前方却什么也没有。
啧。
他越发烦躁,耳边的声音却越来越急切,甚至带了一丝哀求。
“隼人,鱼丝,小狱,你往下看看啊……”
狱寺隼人:“……”
他冷着一张脸,不抱希望的低头,看到了生无可恋趴地上一只手拽住他裤脚的我。
狱寺隼人:“……”
我泪汪汪抬头:“亲爱的隼人,你终于理我了。”
我悲泣:“家里的电视机死掉了呜呜呜,我的节目呜呜呜,你快回去拯救我的电视节目啊!你这个没用弟弟快发挥你仅剩不多的有用的地方啊!为什么有时间在这上课却没时间回家看看啊!”
狱寺隼人:“……”
那一瞬间,我确信从狱寺隼人脸上看到了无语表情。
他看看我,又看看台上讲课的老师,下一秒选择了光明正大翘课。
哦,他还顺走了班主任放在墙角的一把伞。
“那个时候‘啪’的一下,电视就死掉了!”我痛心疾首,“我还没看完大胃王比赛呢!它就突然死掉了!我让它撑一下,至少撑到田中小姐吃完超大碗拉面,结果它真的死掉了!”
快乐源泉没有了,我直接在空中撒泼打滚,一点大姐姐的形象也不顾了:“你快去修!不然我不活了!你也别想研究什么成佛了,我要纠缠你一辈子,我要吓死你!”
“呜呜呜,我的节目——”
“知道了知道了。”狱寺隼人比喂狗还敷衍,他靠在墙上一手插兜,一手举着伞罩着我,一副无关痛痒模样,“这么点事至于么,肯定是你没日没夜的看把主板烧坏了。”
他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倒是一点也不无关痛痒。
他说什么!他敢这么说!这个家没有电视机和少年jump真是一秒也待不下去了!
我要诅咒,我要诅咒他永远长不高永远都是小短腿!
我要——
脊背忽然传来阴冷粘腻的感觉。
一个激灵,我迅速回头,身后是教学楼,无数个窗口根本无法捕捉那道目光。
怎么回事,这种熟悉的感觉……
“怎么了?”狱寺隼人以为是太阳快出来的缘故,不由得警惕的环顾四周,举着伞牢牢掩盖住我,同时往树荫那边撤。
“没什么。”我苦着一张脸,“我的电视……”
“知道了知道了,回去给你修,嘁,你这女人真是什么也干不成,都说了别看那么久了。”
“是你没用,要是你能让我过上更好的生活就不会这样了。”
“你说什么?!什么叫我没用!你天天晚上看电视我都没说什么,你还有理了?!”
“呜——我的电视,嘤嘤嘤我好惨——”
“……啧,别哭了,马上回去给你修还不行吗?”
……结果当然是没修好。
电视彻底死掉了。
狱寺隼人又去买了新的,装在了他自己的房间,这家伙果然想霸占我的东西。
更气人的是,他也学会了坏习惯,jump没看到大结局就给我撤了!
他想做什么!他到底想要做什么?这个世界还有没有道德有没有人性!
可恶,我要离家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