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可以谈谈吗？”

躲在树上观察蓝波·波维诺在后院玩耍的日常时，沢田纲吉走了过来，像是鼓起来莫大的勇气。

我：“一分钟一百欧元。”

沢田纲吉：“好贵！”

我义正言辞：“这已经是友情价了，谁知道我一走神蓝波·波维诺会不会出什么事，我要对他负责。”

沢田纲吉看看满院子乱跑的蓝波和一平吐槽：“在院子里能有什么事情啊，你只是想趁机宰我一笔吧！”

我惊讶：“你居然看出来了，不愧是彭格列十代目，恐怖如斯。”

沢田纲吉满脸窘迫：“这样夸我也高兴不起来。”

“啊，你来了，来陪蓝波大人玩！”一颗花椰菜，哦不，我的观察对象看见我现身，抱着小球屁颠屁颠的跑过来，见我还在犹豫，立刻瘪嘴，眼看就要迎来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一平也跑过来，露出礼貌含蓄的笑容，在她的对比下，蓝波被秒成了渣。

算了，孩子皮点就皮点，谁小时候没皮过，再说他背后可是我的提款机呢。

沢田纲吉显然跟我想的一样，拿过一旁的小球，半蹲着，任劳任怨的跟我一起带娃。

把小球抛到对面一脸期待张开双手的蓝波怀里，小孩高兴的蹦蹦跳跳，铆足劲丢过来，毫不费力的接住，再抛过去，小孩子对这种重复的无意义的动作貌似很感兴趣呢。

手上动作不停，我对旁边的沢田纲吉开口：“十代目先生，你最想要的是什么呢？”

“欸？”慌慌张张的接住一平抛过来的小球，沢田纲吉微微怔愣，躲闪的看了我一眼，许久，才泄气般开口，“我只是，不想看到大家再受伤。”

我点点头：“挺好的，保持住。”

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不可置信：“就这些吗？你想要跟我说的就这些？”

我无语：“不然呢，一分钟已经到了哦，十代目先生。”

我盯着他，直到他忍不住别过视线：“难不成，你很期待我跟你彻夜长谈吗？”

“才没有啊！”像是被戳中了什么，沢田纲吉蹭的一下跳起来，胡乱摆着手，看到我眼里熟悉的戏谑又羞耻的闭上嘴，尴尬的用脚尖扣地，不敢看我。

……不是，反应别这么大啊，Reborn看见了怎么办，万一他以为我调戏他的学生怎么办，我要不要活了，你想毁了我么沢田纲吉？！

我试图补救：“你要是想也可以，得加钱。”

这句话惹得沢田纲吉更加羞耻了，他紧咬着唇，眼里雾蒙蒙的是对我的控诉，又对我有一丝可怜的期盼，眼巴巴等我浪子回头诚心悔过。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不知道怎么，我的脑中忽然闪过这句话。

“笨蛋阿纲，怎么了？这可不行啊，输了就输了，又不是小孩子，不要较劲啊笨蛋纲——”

“纲先生，不要伤心，下一次一定会赢的。”

小孩子的安慰让沢田纲吉如梦初醒，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球，又看了看满脸空白试图补救的我，突然羞耻心爆炸，把球抛给我后落荒而逃了。

“等等啊——千万别给Reborn说——拜托了，十代目先生——”

我在他身后狼狈的伸手尔康手，想要挽留死神的预告。

结果最后只有蓝波揪着我的衣角，对逃跑的沢田纲吉猖狂大笑，他大概以为沢田纲吉是被他的实力吓跑了。

无知是福。

*

继续观察蓝波·波维诺，我很快将沢田纲吉抛入脑后，与其担心八竿子打不到的彭格列十代目，还不如担心一下今天的早饭吃什么口味的草。

捂着咕咕叫的肚子，我习惯性的喝着能量饮料，举着相机对准前面乱跑的小牛。

还真是天真烂漫啊，年轻就是好，一天跑个十来趟都精力满满。

迈着小短腿哼着歌的小牛蹦蹦跳跳的走在路上，眨个眼的功夫，脚一滑，连带着藏头发里的十年火箭炮一起摔了。

粉色的烟雾冒起，十年后的蓝波一脸懵逼的坐在地上。

我沉默的转身，还没走一步，腰间立刻挂了个什么东西。

我低头无言的看他，和我差不多大但高好几度的少年可怜的看我。

……你是什么开了自动导航的牛皮糖么蓝波·波维诺，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母爱的怀抱。

一日为保姆，终身为母，更何况这家伙和我的工资挂钩，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和：“放开，不然揍你。”

还敢摇头，反了你了。

一拳下去，他乖了，眼泪汪汪的跟着我旁边。

“又见面了，年轻的女士。”摆出poss，十年后的蓝波好奇的看我在笔记上写写画画，仗着身高优势瞄了一眼，“是在写我的观察日记吗，十年前的我给你添麻烦了吧？”

“我看看，蓝波·波维诺2.0，15岁，身高179cm……真是有点害羞啊，你要想知道的话我也可以告诉你其他信息……”不好意思的摸着脸颊，他睁着一只眼继续读，“日常攻击力5，爆发力5.5，肉盾力……999？！满分是1000吗？！不是10？不是10吗？！！”

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见我捧着笔记本没停下，他没敢吭声，抖着声音又看下去。

“十年后依然是爱哭鬼，招式电击角准确度差，攻击范围小，至今一次未中，无参考价值。长大后疑似从事夜间服务工作……读不下去了！为什么，你就那么看待我吗？你对我就没有一点期望吗？！”

他晃着我的肩，悲愤欲绝：“十年后的我就没有让你觉得可靠的一点吗？哪怕是一个优点也行啊！对我好一点啊！！！求求你了！！”

一声呜咽从喉间溢出，他扶着我缓缓倒地，捂着脸抽泣，被我伤透了心。

我：“……”

我纠结：“嗯……个子很高？”

……哭得更厉害了？！

我绞尽脑汁：“额……腿也挺长的，我觉得不错。”

……有点用了……嗯？在偷看？

装哭么这小子？

我面无表情：“蓝波·波维诺……再哭我就丢下你走了。”

少年立马站起来，抹两把脸不哭了，哼哼唧唧的鼓着腮帮子憋住泪水。

有点妈宝啊喂，你怎么回事。

“这个给你。”递过来一个三明治，十年后的蓝波又不知道掏出来一瓶牛奶。

这家伙发现了我没吃饭？

坐在长椅上，有种我家少爷会插秧了哦的老母亲般的欣慰，我有点动容的指着对面的豪华餐厅：“请我去吃，小子。”

十年后蓝波有点犹豫：“大早上吃那么丰盛不太好吧。”

我：“我说可以就可以。”

我：“对了，先付钱。”

他：“……”

享用难得的大餐，我有点欣慰的看着给我端盘子的少年：“蓝波，你真是长大了，我决定以后对十年前的你好一点，把你当我的亲生孩子对待。”

怎么样，感动了吧，可怜的孩子，一定……为什么那么惊恐的看着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十年后的蓝波表情扭曲，惊悚的好像看见沢田纲吉单挑Reborn并且赢了，他徒劳的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又变回了十年前。

“啊啦啦，好多好吃的，蓝波大人不客气了！！！”小蓝波擦着嘴角的糖屑，拿起叉子开动，吃的腮帮子鼓鼓的。

“你不吃吗？蓝波大人的给你！给！是不是感动哭了哈哈哈哈！！！”

这小孩不闹腾的时候还是挺安静的。

说起来沢田纲吉有时候好像也用那种湿漉漉的无法让人拒绝的眼神看我。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母爱滤镜？

原来如此，其实我早已练就了世界级的伟大母爱，平等的包容每一位幼稚的小孩和愚蠢的少年，用慈母般的爱意包容他们，我好伟大，好有天分，好尽职尽责。

病名为爱啊！

震惊的发现自己好像得了什么不得了的病症，我日思夜想，觉得需要实践一下，确认自己是不是因为研究的东西太多脑子短路了。

“十代目先生，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打开笔记本，我拿着笔看向他。

一脸紧张的沢田纲吉点头：“你没事吧，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我写下第一个研究题目，随口回答：“总之，你先叫我一声母亲大人试试。”

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

我看向旁边一脸空白的狱寺隼人，低头写写画画：“对照组也别闲着，你也跟着叫一声。”

“好了，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