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樊川是看到这个了?
桌上的手机震了震,打断了谢惊桃的思绪,恰是樊川的消息。
【樊川】最近怎么样?
【吓一跳的桃子】还好。
【樊川】我今年过年回来,带了些东西,给你拿一点。
【吓一跳的桃子】不用,快买年货了,都能买到。
【樊川】说到年货,你和你妈妈两个人不方便。我跟你们一起去吧,能当苦力。
谢惊桃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想说不用麻烦,打字到一半又删了。樊川这人从来都这样,说出来的时候,就决定要做了。
她回了个“好”字。
腊月二十八下午,樊川的车停在小区外的停车场。他换了一辆黑色SUV,靠着车边打电话,看见她出来,招了招手。
谢惊桃裹着羽绒服,朝他走过去。
“桃子。”他挂了电话,冲着车抬了抬下巴,“上车,外面冷。”
车里暖气开得足,谢惊桃一坐进去就把围巾解了。樊川从扶手箱里摸出杯热牛乳茶递给她:“你嫂子给你买的。”
“嫂子?”谢惊桃接过,“你谈恋爱了?”
樊川发动车子,从路边开上马路:“嗯,她在家,听我要来接你去买年货,特地点了让我去取。”他看了眼谢惊桃,“阿姨不去?”
谢惊桃握着热奶茶的手顿了一下,眸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恶性肿瘤,前段时间化疗完,等着年后手术,出不来。”
樊川瞳孔骤然一缩,眼底盛满猝不及防的错愕。他目视前方,磕磕绊绊了好一会儿才说:“抱歉。”
“没事。”谢惊桃长叹一口气,“接受一切发生的事,反正不接受也发生了。”
樊川频频斜着眼看她表情:“有需要告诉我,我能帮就帮。”
“对了,”谢惊桃从羽绒服的内袋抽出一个本子,“我找到了你之前说过的日记。”
“啊?”
绿灯没来得及通过,红灯还有九十多秒,樊川停下车换到P档,接过日记翻了翻。
“我还是不理解,我这日记怎么了?”
“我的妈呀,”樊川翻到最后一页,“你写了什么,你敢念出来吗?”
“这不是很正常嘛,哪个小孩没有仰慕的大孩子。”
“那我谈个恋爱你生什么气?”
“那你问我啊,我本来就很霸道。”
“问你什么,人给我定个故意勾引你的罪怎么办,尤其是分不清喜欢类型的孩子。你知不知道恋童癖是要被拉去枪|毙的,而且疑罪从有。”
“……”谢惊桃喝了口牛乳茶,淡淡道,“哦。”
“哦个屁。”樊川启动车,穿过十字路口。
停车场车挤车,外面人挤人。樊川转了两圈,才找到个停车位。
车子旁边正好有辆购物手推车,想来是有人装完后备箱,随手丢在了停车场。谢惊桃推着车,往超市里走。
樊川估计也是得了指令,直奔甜品区和水果区,拿了几样放进车里。
他走在前面给谢惊桃开路:“有什么要买的?”
“水果零食春联之类的,家里只有我和妈妈,也不走亲戚,买不了多少。”
“对联、福字、窗花都要吗?要哪种?带胶还是静电。”
“静电贴吧。”谢惊桃看到一包巨大的零食大礼包,站在货架前,咬着唇瓣犹豫买不买。
“那就静电贴。”樊川拿了两张,回头见她面对着半人高的零食礼包,暗笑她果然还是个小孩。他拿了个零食大礼包放进推车里,往年货区的另一端走,“抱枕、地垫、年宵花这些装饰品要不要,放假家里看着热闹。”
“不用。”
“拿一个。”他没听她的,顺手把抱枕和年宵花放进车里,“过年就要有过年的样子。”
谢惊桃看他一眼:“那你还问我干嘛?你怎么不把超市搬空!”
“你看你,还是这副臭脾气。”樊川唇角松弛扬起,眉眼舒展,笑意浅浅。
谢惊桃怔愣一瞬,目光失神片刻,她心底蓦地反应过来,从什么时候起,没再肆无忌惮地发过脾气了。
尤其是对谈介,似乎潜意识告诉她,不可以那样,会把人推远。
“你那个小男朋友呢?过年不出去玩?”
哪壶不开提哪壶,谢惊桃心绪翻涌,心乱难平。
“吵架了?”
“滚啊!”
“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