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辞职了。”
“辞职?她找到新工作啦?”我下意识的问道,我和苏杨是在合租以后认识的,但是除此之外,我们还是同一个学校同一届的校友,这也是我一开始选择租这个房子的原因——和校友合租也算是稍微知根知底一些,但是相处在一块以后,我渐渐对她有些避而远之。苏杨的人品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我从未见过一个人要事事都占上风,也就是说,绝不能让别人占她一点儿便宜。
我想,这种虎狼之风或许很容易让她在激烈的工作环境中脱颖而出,她自己也颇为得意过,她毕业三年里已经连跳两级,是他们同一届入职里面职位最高的,我一度确信,她会很快突破年薪百万,成为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她回老家了。”吕云已经穿好了鞋子,在镜子前打理头发:“她家里给她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她辞职回老家了。”
“啊?就因为相亲对象?”我更加惊讶了,我记得苏杨的老家是个十八线小城市,这样的城镇,是绝对不会担负起她百万年薪的梦想的。
“我也不清楚,她说她太累了,好啦,我先走啦!”
吕云浑不在意的离开以后,看房子的女生也和中介走了过来,那个女生还没有决定是否要租下房子,我也不甚在意,只是还停留在苏杨辞职的讶异中。
我回想起来上次屋子遇水的时候给她打电话,她很着急的挂掉电话,那时候她在做什么?她当时的声音是不是哭腔?那天她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不知道,共同生活在同一个空间里,我们只是毫不相关的陌生人而已。
比赛的deadline很快就冲散了室友辞职带给我的情绪,趁着无人在家里,一整天我都在备稿,改稿,配音乐,卡点,因为早上做的那个氤氲暧昧的梦,让我一整天都羞于联系宋令瓷,她也没有找我,我猜想她今天参加项目验收会,可能会十分忙碌吧。
一直到了晚上的时候,我一边吃着外卖,一边刷手机视频,突然手机显示电话。
我迟疑了片刻,看到我给宋令瓷的备注还是“宋令瓷”,忍不住奇怪梦里的“darling”是哪来的,一面想着,一面接听了电话。
“做什么啊罗老师?”
“额,在看一个服装设计师比赛。”
“哦?罗老师要转行了吗?”
“我倒是想呢,成为服装设计师可是我的第二梦想!”
“那你的第一梦想是什么?”
“秘密。”
“罗老师秘密好多啊,今天怎么一天都没有找我?”
“原来某人也知道一天没有找她啊,我还以为宋老师根本就不在乎我找不找你呢。”
“罗老师这是在撒娇吗?”
“罗老师撒娇是很稀奇的事情吗?”
“是很可爱的事情。”
“切!”
不论我在做什么,只要一和宋令瓷说话,我整个人都容光焕发的不像我自己了,我们天南海北的说个没完,末了,准备挂掉电话的时候,我们都有些心不在焉的不舍。
“那就这样,再见。”宋令瓷说。
“嗯,再见。”
“再见,小猫宝贝。”
“什么鬼。”
“呵呵,再见小猫。”
“那个……”或许是我不舍得挂电话,或许是夜晚的气氛太容易缱绻,我支支吾吾起来。
“怎么?”
“没什么……再见宋老师。”
“什么呀?不挂。”
隔着电话,我很害羞的脸红了,我说:“我只是觉得,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罗尔,说出来。”
她的语气不自觉的带有一丝命令的意味,让我浑身的神经绷紧了,我脸红耳赤:“我说,为什么我们没有□□。”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轻笑。
听到她的笑声,我有些懊悔,顿时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是太不体面了,只听到宋令瓷说道:“嗯,朵朵想了吗?”
朵朵是她给我取的昵称。
有一次她突然叫我朵朵,我说你是不是叫错人了,宋令瓷轻笑着将柔软的脑袋埋在我的颈窝,轻声说:“罗尔,小耳朵,朵朵,我哪里有叫错?这是我的专属姓名呀,罗老师。”
后来,我每次听到她叫我朵朵,都能回忆起那天她的头发窝在我的脖子里,我的脖子痒痒的,耳朵在发烧。
“没,没有……”我很害羞,后悔自己被她引诱着说出这样的话,结结巴巴解释:“我只是很奇怪,我们,我们之间,到底,那个…… 因为我做了个梦,梦见我们电话play。”
“电话play?朵朵懂得这么多么?”
“不要叫我朵朵啦!”
“那告诉我,电话play都做了什么?”
“才不要!”
“朵朵!”
她压低了声音,那种感觉和梦里很像,我几乎要屈服了,可是更多的原因是因为我信任她,我愿意和她分享我的所有的感受,这些让我羞赧的事情我无法分享给任何一个人,可是告诉她,反而会减轻我自己的羞耻感。
于是我说了,宋令瓷那边很安静,一直到我说完话,电话突然被挂断了。
就在我惊讶、懊悔不到一秒钟的时间,手机上显示视频来电,我的内心警铃大作,宋令瓷是要效仿梦境吗?
不知道是期待,还是只是想要看到宋令瓷的心情更急切一些,我接听了电话。
“小猫,知道为什么要给你打视频吗?”
“啊,我,我知道……”
“知道什么?”
“那个,那个……”
“朵朵。”宋令瓷喊了我一声。
“嗯。”
“朵朵,”宋令瓷就像是一个逗弄猎物的猎人一样,很恶劣的故意吊着我的情绪,可是我却心安情愿的被其左右。
她压低了声音又喊了一遍我的名字,接着声音突然轻快了起来:“朵朵的演讲比赛准备怎么样了?”
什,什么?这刹车太猝不及防了吧?
“不是说要背一遍我听吗?现在老师要检查作业了。”宋令瓷一本正经的说道。
于是,接下来半小时的视频通话里,在宋令瓷老师的非专业评价下,我将演讲稿子读了一遍,又改了一遍,然后我们互道晚安,终于挂了电话。
挂掉视频的我,沉默许久才平静下来,什么鬼啊,梦里打视频那么缱绻,现实中打视频是为了检查我的演讲作业!感觉自己像是被拿捏的小学生一样嘛!
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