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超级喜欢。”
“我教你呀。”
“啊?真的……可以吗?”
“特别简单。”
她要我坐在琴凳上,然后拿了一个薄薄的切片,是弹古筝要用的指甲,她拿起来我的手指,将指甲缠在我的大拇指和食指上,窗外是刷刷的雨声,伴随着阵阵春雷,我的心,也雷声轰动。
“真的不会打扰到别人吗?”我再次小心翼翼的问道,害怕给她惹来麻烦。
宋令瓷靠我很近,我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她咧嘴一笑:“没事的,趁着外面打雷下雨,我们冒险试一试。”
接着,她拿起来我的手指,说道:“你不要用力,跟着我的手来动就好了。”
我“嗯”了一声,手指却在她的掌心中渐渐僵硬。
她轻笑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她老是说我像一只小猫咪,那一刻我觉得她才像呢,那么狡黠,又有一点矜贵和漫不经心的傲慢,像是那种波斯猫。
“放松。”她说。
我立即从波斯猫的联想中回了神,担心被她看穿,心虚的顺从她的指示。
接着,宋令瓷拿着我的手指,轻轻的拨动了一根弦。
十分悦耳的琴声在耳边响起。
她继续拨动着,直到一曲《沧海一声笑》在我的手中流淌出来,我不敢相信原来弹奏古筝竟然这么简单,却这么好听。
“很容易吧?”她看着我满意的笑。
“嗯,我可以自己试一下吗?”
“当然了。”
我按照她刚才拿着我手指拨动的琴弦,从上往下依次拨动,悠扬的琴声响起来,伴随着窗外的雨声,我的耳边是江湖夜雨。
我停了下来,抬头看她,想要和她说金庸的武侠小说,可是她突然冷不丁的冒出来一句话:“你为什么和前男友吵架?”
“嗯?什么?”这一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问话,让我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世界末日那天,你们为什么吵架?”
“很俗套,”我回答的很简单,只是因为这个问题来的太突然,而我对于和前男友的事情——尽管当时刻骨铭心肝肠寸断,但是此时,我觉得十分模糊,要耗费很多心力才能想清楚,再讲出来。
但是我现在心情那么绵软,思绪那么江湖,我实在没有兴致去想那些烦心事。
“你还喜欢他吗?”
“怎么可能?”我立刻说道:“我连当时为什么吵架都记不清了。”
“可是你还记得那天你们吵架了,他对你来说很深刻吗?”不知道宋令瓷为什么这么执着,一直咬着这个话题不肯放下。
“伤害很深刻,”我低下头,被迫去思考前男友对我留下的改变,有一些新的想法突然就涌入了脑海里,从未像此刻这样清明:“深刻到让我感到讨厌男人,讨厌他们自以为是,讨厌他们自高自大,讨厌他们既要又要,讨厌自己……曾经用那么崇拜的眼光看着他们…… ”
“不过,”我将自己从自怨自艾中拎了出来,说出来自己一直的好奇:“宋老师,你是因为不喜欢男生而喜欢女生的吗?不知道这样问是不是很冒犯,我是说,你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女生的呢?”
宋令瓷沉默了下来。
我顿时意识到自己有些冒犯了,于是结结巴巴解释道:“抱歉,因为我身边从来没有过同性恋,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相处……”
“怎么相处?你把我看做异类吗?”宋令瓷似笑非笑的抬眼看我。
“啊……不不不不是,我觉得,我觉得你很酷。”
“很酷?”
“就是敢于遵从自己的内心啊,要是我…… 虽然我不是啊,但是如果我是,我也应该不会表现出来的,我可能还是会按部就班的正常结婚生子,因为这个社会就是这样……”
宋令瓷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我仍旧琢磨不定她是不是在笑。
“抱歉,我……”我力图证明自己没有任何的区别对待,可是却又感觉越说越像是区别对待,窘迫之中,宋令瓷却突然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不许笑我。”
“啊?”我惊讶的睁圆了眼睛:“当然不会笑。”
“我上小学的时候,有一个芭比娃娃。”
“哈?”我惊讶的看着她。
“我很喜欢玩她。”
“嗯。”宋令瓷说的很简短,我应了一声,等待她继续说下去,可是她却没有再说话,好似在静静地等待我的反应。
我回味了一下她的话,突然长长的“啊”了一声,恍然大悟又惊讶:“啊?你说的玩,是我想的那个吗?”
宋令瓷一直在等着我的反应,此刻,她歪头看着我,嘴角露出的是坏笑:“嗯?你想的是什么?”
“我想的,就是很单纯的玩娃娃啊,”我脸红了。
“对啊,就是,”她说。
“那,那你……”那有什么奇怪的呢,我结结巴巴的问不出来。
“所以罗老师想的是什么呢?”
“啊,我,就是……”
“我很喜欢亲她的嘴巴。”宋令瓷终于不逗我了,她说道。
原来是这样,我一下子降了温,却又面红耳赤,打趣的掩饰自己:“所以,你的初吻给了芭比呀?”
宋令瓷突然起身凑了过来,如果不是我的错觉的话,我感到她的视线落在了我的嘴唇上,我的心突然收紧了,好像不敢跳动了一样,宋令瓷好像停顿了一秒——对我来讲有十秒钟那么长,她才突然故作深沉的压低了声音:“你知道的太多了,罗老师。”
我一时吃惊,拿不准她的意思,小心翼翼的盯着她的神情,沉默了几秒,接着,几乎是同时,我们两个爆发出了莫名其妙的大笑。
宋令瓷转身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接着几乎是叹息了一声:“罗老师,我可是告诉了你很秘密的事情呢。”
“我会保密的!”我立即举起来右手在耳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