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当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当听到彼此声音的那一刻,她们看着彼此的眼睛,不约而同的笑了。
是从未有过的感觉,既遥远,又接近。
“你刚刚在问我为什么还不睡吗?”罗尔问。
“是的,你怎么猜的出来?”
“你会打哑语呀?”
“没有,我是乱打的,”宋令瓷看着罗尔,嘴角露出狡黠的笑。
“什么?你装的那么像!”罗尔轻嗔道。
“但你还是猜对了。”
“又耍我。”
“不敢,我真的是问你为什么这么晚还不睡,”宋令瓷站直了身子:“那我现在认真问一遍,小鹿老师为什么这么晚还不睡呢?”
“幼稚,”罗尔说。
“是喔。”
“那么你呢?你为什么还不睡?”罗尔问。
“习惯了,”宋令瓷一改方才的玩世不恭,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失落。
“事业很重要,但是身体也很重要呀。” 罗尔不知道为何会如此感觉,或许是自己太过伤感了,于是劝慰道。
“谨遵教诲。”
“又戏弄我。”
“不敢,”宋令瓷恢复了温和平静:“所以,小鹿老师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也……不算什么烦心事了,”罗尔看着宋令瓷:“只是,一些想不明白的感慨。”
“可以分享给我吗?就像是分享给一个陌生人那样。”
“我才不会半夜和陌生人隔着玻璃说话。”罗尔脱口而出,可是在说出来以后,也感到自己的话好像有些暧昧了,立刻转移话题道:“我就是觉得,今天参加了这个活动,感觉和想象中还是很不一样的。”
“比如呢?”
罗尔看着宋令瓷,脑海里渐渐梳理出来她的感触,以前觉得,嗯,人生只有不断的赢才有存在的价值,只有赢才能有说话的权力,她必须不断的向上走向上走,才能有发出笑声的机会,可是现在觉得,弱肉强食是自然的丛林法则,但是如果人类社会也将其奉为价值体系,那么似乎是在抹杀生命的价值。难道那些普普通通的人,就没有真实的、鲜活的活着吗?
可是她想了想,最终只是无奈的笑了笑,她轻轻地将手掌拍在了玻璃上:“很难讲。”
宋令瓷看着她,将手掌覆在了玻璃上,回答道:“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什么?”
“我的手和你的手贴在一起。感觉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