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尔转头,是她。
原来不是幻觉啊。
宋令瓷向前几步。
罗尔后退一步。
宋令瓷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你怎么了?你生病了吗?”宋令瓷上前急切的问。
“不是,我陪……”本来想说是陪刘芳来的,但是想到宋令瓷又不认识,所以直接说:“别人来的。”
“哦,吓我一跳,”宋令瓷听到了以后立刻柔缓了些,然后道:“那个,我爸爸在住院,我来看看他。”
“怎么了?”罗尔下意识的问道:“严重吗?”
“老毛病了,心脏的问题,爸爸这个人以前很固执的,前几年疫情看着身边很多人都走了,现在他比谁都谨慎,一点儿小毛病就来医院了,呵呵。”
“哦,那就好,”罗尔生冷的说:“那就祝叔叔早日康复啦。”
“谢谢,”宋令瓷说道:“嗯,那个,现在我爸爸对很多事情都看开了,他接受我——”
“罗尔妈咪!”
宋令瓷正在语无伦次的想要通过一个合适的方式告诉罗尔她的家庭已经接受了她的同性恋,却突然一声响亮的“罗尔妈咪”在空旷的大厅中如晴天霹雳般击中了她。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但是罗尔的注意力已经立即被吸引过去了,宋令瓷看着罗尔原本过于冷漠的面容一瞬间柔和甜美了起来,看到罗尔朝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走去,听到罗尔声音又娇又软的喊道:“甜甜宝贝,打完针针啦!”
宋令瓷两步走上去,站在罗尔和那个抱孩子的女人中间,问罗尔:“她是谁?”
“你不认识。”
“她叫什么?”
“这跟你没有关系。”
“你好,我叫刘芳,我是罗尔的——”刘芳很快认出了这是宋令瓷,她听过罗尔告诉她关于宋令瓷的事情,也看到过很多关于宋令瓷的新闻,今日见到,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刘芳?”宋令瓷迅速的打断了刘芳的话,飞快的质疑道:“你不是在深圳吗?”
老实说,此刻连罗尔都惊讶了。她只能想到那个假期她跟宋令瓷说要去深圳找刘芳,结果还被宋令瓷的突然返回打断了行程,但是除此之外她再也没有提起来过刘芳,她想不到宋令瓷居然还记得这个名字,甚至记得这个人的工作地点。
是该说宋令瓷关心她的每一件事,还是该说她记性好呢?
“是的,我来北京找罗尔,”刘芳毫不客气的说。
“你找她?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
“我们结婚了。”罗尔突然打断了刘芳,在刘芳一瞬间放大的瞳孔下牵住了她的手:“宋令瓷,你会祝福我的吧?”
宋令瓷难以置信的看着罗尔。
在过去的五年里,她想过很多可能,当然也包括这一种可能,可是想象远远没有现实那么有冲击力。
她感到自己浑身都僵住了,难以呼吸的站在原地,半天才自欺欺人的坚持道:“不可能。”
“我们的孩子都有了。”罗尔看着宋令瓷,挺直了身子。
“等一等,你手上没有戒指。”宋令瓷一把抓住了罗尔的手,急促的说道。
“因为带宝宝不适合戴戒指。”罗尔甩开她,咬牙道。
“不可能,罗尔,你在撒谎!”宋令瓷急促道,她抓住罗尔的胳膊,强行让罗尔看着她:“罗尔,你明明知道我会参加那天的访谈,你为什么还要来?难道不是你想要见我吗?为什么,为什么不能面对你的内心?为什么不能承认你还喜欢我?”
“你疯了把。”在这个地方,实在不适合这样吵架,罗尔小心的挣脱开宋令瓷的舒服,将宋令瓷曾经说过的话一句句还回去:“你这样很像个发疯的怨妇你知道吗?”
“学我?”宋令瓷丝毫不见受打击的样子:“现在你满意了吗?你消气了吗?你发完脾气了吗?”
“神经病。”罗尔转头,牵着刘芳朝电梯口走去。
宋令瓷追了上来:“罗尔,你躲了五年不觉得你很残忍很冷漠很自私吗?你就是为了报复我才这样吧?”
罗尔闻声止步,松开了刘芳的手,刘芳看着罗尔的眼睛,示意她不要心软。
但是罗尔还是转身了。
她慢慢走到宋令瓷面前,一字一顿的平静的说道:“宋令瓷,我没有躲你,我只是,开始新生活了而已。我们已经是过去式了,各自安好吧。”
为什么要吵架啊?
宋令瓷呆呆的看着罗尔的背影,她明明可以很理智的,她明明在那么多紧张的场合下都能保持冷静的状态解决,可是为什么刚才会那么失控啊?她为什么要惹罗尔不高兴?她明明好不容易见到她,明明想要让她开心,让她喜欢自己的,为什么刚才会是那个样子?
宋令瓷并不是不知道答案。
她知道那个答案,只是不想承认而已。
她不想承认,罗尔已经彻底离开她了,不是距离上的离开,不是时间上的离开,是罗尔已经真的不在意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