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得太痛苦了,声音如实质般,变成扭曲的音符,传入耳朵,白瑞星不由自主哆嗦一下。
他不知道哥哥在做什么,但是他选择毫无保留相信哥哥,永远站在哥哥这边。
裴奕垂着眼眸。
过了好一会儿,他松开手。
向导哀嚎小了下来,不在满地打滚,只是身体还在抽搐着。
“嗬嗬嗬……”
向导喉咙里发出劫后余生的喘气声,慢慢睁开眼。
头顶是昏沉沉的天空。
脑袋里的余痛如神经被腐蚀,丝丝如缕渗入全身骨髓。
他好像做了一个噩梦。
疼痛让他清醒过来,他的精神图景空荡荡的,没有一缕精神丝残留。
噩梦是真的。
他的精神图景被人搅毁了。
向导睁着双眼,如同一具木偶,毫无生机。
“醒了就走吧。”
沙哑的少年声在耳畔响起。
他木然转过眼珠,眼底毫无光亮,“你不杀我?”
“杀了你,我就没有传声筒了。”裴奕抓过一把雪,擦了擦手,戴上手套。
向导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在这之前,他的哨兵和这个少年人说的话,他也听清楚了。
“回去告诉你们的人,曙曦军政也好,阅川实验室也罢,还是仙门会,告诉他们,解锚剂不在我手上。”
裴奕站起来,居高临下俯视他,眼眸冷漠,一字一顿道:“要找解锚剂,就去首都基地,别再来找我的麻烦,否则,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说完,转身就走了。
向导仰躺在雪地上,许久没有动弹。
他听到几串脚步声逐渐远处,然后停了下来,没一会儿,动了起来。
这次多了拖拽重物的沙沙声。
他抬起手,中指戴着一枚戒指,蓝色的戒面朝着掌心。
??!
一声轻响,不知从何而来的一枚石子撞到戒面,向导眼前一花,定眼一瞧,面前是熟悉的屋子。
他回来了。
吧嗒,咕噜噜……
一枚石子掉在地上,滚了几下,化成了齑粉。
如果他还是向导,就能感受到石子上的精神力。
——
裴奕将哨兵的尸体用黑袋子一裹,开着重卡回到了农场经营部,在距离路面几十米处,将尸体用木板固定住,掀掉他的面布,将面容露出来。
找来一块巨大的目标,上面写下一行字,立在尸体旁。
白瑞星被强制留在车上,趴在车窗嘀嘀咕咕。
“哥哥在做什么?”
“那两个大坏蛋都走了吗?”
“我没有看到他们走了,那个人会不会悄悄到我们的房子里?”
远远瞧见裴奕往回走,白瑞星高兴朝他挥手。
“哥哥,你在做什么呀?”
白瑞星眼睛不是被裴奕捂住,就是被雪豹的大尾巴蒙着,完全不知道哥哥在做什么。
“立个牌子,让那些坏人看到,就不敢来了。”裴奕摸摸他的脑袋,“坐回副驾驶,我们回家。”
“好!回家!”
白瑞星乖乖爬回副驾驶,给自己戴好安全带,翘起两只脚晃。
“哥哥,草莓是不是可以摘了?”
“嗯,头茬应该熟了。”
“我要吃最甜的一个,你也吃最甜一个。”
……
四个月后,裴奕带着白瑞星从外回来,再次经过农场经营部,四个人影远远站在立牌旁。
裴奕开车重卡,缓缓停在路边,隔着车窗远远跟他们对视。
白瑞星神情戒备,双拳紧捏。
那四个人相互看了一眼。
一个人率先消失在原地,剩下三人紧随其后。
裴奕紧绷的肩膀松下,启动车辆。
白瑞星频频回头:“哥哥,那些坏蛋走了吗?不会再回来了吧?”
“不会。”裴奕停顿一下,转头跟他,许诺似的口吻。
“以后都不会有坏蛋来找我们了。”
——
几个月后。
一辆重卡慢慢行驶在雪地里,灰色的车身几乎与雪天连成一色。
就在重卡的前方,出现一条被车轮压出来的路面,新下的雪盖在路面,仍然看得出来,这条大路上必然有许多辆大型车辆经过,这才留下又深又重的车辙印。
“哥哥,这里也有基地的大车路过吗?”
白瑞星手里拿望远镜夹在鼻梁上,伸长脖子往前看,仿佛这样就能看到更远的地方。
裴奕停下车,点开地图,看清附近的一个城市名称后,眉头低压。
往北走五十公里,就是当初他们与乔云安分别的地点。
这么多的车辆,应该是军政中心的,怎么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