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起来跑两步就可以冲破那个阈值了。
林朗清撑得一点装模作样的力气都没了,便听见顾寺问道:“酒醒了没,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撑得有点不舒服。
“挺好的,没啥不舒服的。”林朗清擦了擦嘴。
“那就好。”顾寺喝了口咖啡,他说:“那你是谁?”
“啊?”林朗清歪了歪脑袋,对顾寺这个没头没尾奇奇怪怪的问题感到十分迷惑。
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在测试他有没有醒酒吗?怎么和人家出车祸失忆问的一连串你是谁你来自哪里你的家人有哪些等等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不论再怎么不理解,林朗清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林朗清啊,问这个干嘛?”
忽然林朗清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道:“你不会忘记了我叫什么名字吧?”
顾寺也好像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不妥的地方,但他还是继续问:“你还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林朗清说:“这个我还真不记得了,我喝多了容易断片……”
他瞟了一眼顾寺的脸上也没啥特别的表情,除了他语出惊人以外,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我不会吐了吧,难不成耍酒疯了?”
对面的顾寺沉默着,让林朗清有些紧张,难不成他真的干了啥惊天地泣鬼神的好事把顾寺整吓到了?
或者以房间凌乱的程度来看,难不成他是把顾寺给扑倒了?不至于这么急色吧?
但倒过来想想没准还真有可能,顾寺居然亲手准备了这一桌丰盛的早餐,莫非是施舍给他林朗清的断头饭?
林朗清都可以想象到前来复仇的顾寺露出了恶魔的嘴脸,桀桀桀地掏出了一把发光的大砍刀,就这样笑着大喊:“我要把你阉掉!”
于是乎——
顾寺说:“没有,你不耍酒疯,我只是有点吓到了。”
林朗清:“无论如何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喝多了就会发生平时从未有过的事情,理解一下?”
两人各说各的,两只嘴两条舌头都像是错过了每一口说完就会打结的腹稿,但出乎意外的是两人都听清了对方在说什么。
林朗清刚松了口气,就觉得此地不宜久留,起身便要走:“那我先回了,今天还要训练。”
顾寺的眉间微蹙:“状态不好就别去了,我看你还有些晕头转向的。”
林朗清连忙摆手,往门口走去:“我挺好的,就是不打球就难受。”
顾寺跟了上来:“我送你。”
似乎就是从那一天开始,顾寺便“亲人”了许多,尤其是对林朗清。
两人平日里的联络多了起来,但大多是吃了没吃了啥在哪里一些口水发言罢了,顾寺还总会找理由接林朗清一起吃饭,吃完了又一起把酒言欢到处走走……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林朗清觉得他和自己暗恋多年的对象终于更进一步,成为了朋友。
当然,感情悲观主义者林朗清认为他们俩这辈子能当朋友就很好了,哪怕到后面友情啥的也慢慢淡了,哪天碰见了能互相打个招呼也很是满足了。
再说到林小狗,只要一边成狗,他就会往顾寺家里钻。
最近最让林小狗感到欣慰的是,顾寺终于没有在自己变成狗的时候骂自己本体了。
反倒是变成了夸夸——
“小狗知道林朗清在做什么吗?”
“小狗这么可爱这么聪明是像谁?谁教的像谁吧,和林朗清一模一样啊。”
“真棒!小狗跳得这么高,就像林朗清一样。”
说真的,夸得林朗清都不好意思了,不论他在干啥,都能接收到顾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环绕式夸夸,词都不带重复的。
而且顾寺把“菠萝怎么这么可爱”改成了“林小狗怎么这么可爱”,弄的林朗清都无法直视这个id了,每次看到就是迅速划走。
那段日子出奇的顺,林朗清每天都好像生活在云端,什么糟心事儿他都看不见,就算有,无非也是芝麻大点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他不知道的是,黑暗正在向他逼近。不过这又如何呢,哪怕心里再是不安,觉得自己真的可以这么幸福吗?哪怕总觉得生活看不见的角落里好像埋着定时炸弹,不知何时一切美好都会灰飞烟灭。
一切没发生的事情所带来的恐惧都是因为当下的一切太过于珍重了,林朗清和顾寺在江边喝啤酒的时候就在想这一刻能不能达到永恒,这固然不现实。
珍惜就好。
时间如滚滚江水无法阻挡他的流逝,炸弹也总会爆炸,没必要浪费时间去做一件不可能的事,顺其自然就好。
也许天塌了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最好能让此刻成为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