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都说了不想喝,那就算了吧。”一只拿着酒杯的手出现在林朗清眼前,那人的手指修长笔直,无名指上一枚简约的戒指在沾着酒精味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这光芒险些亮瞎了林朗清的眼,戒指仿佛化作枷锁勒上他心脏,重得他心脏缓缓下沉,连着笑容也被拉垮。
那人就是顾寺,他说:“我来吧。”
林朗清想要道谢,但他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棉花,明明尚且滴水未沾,那团棉花却在嗓子眼里疯狂地汲取水分迅速膨胀起来,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好似所有的话语都被棉花贪婪地一卷而空。
朱峰向来行走在八卦最前线,眼尖得紧,一眼就看见了顾寺无名指上朴素的戒指,打趣道:“哟,我们顾总这大好年华就结婚了?”
顾寺轻轻一笑,也没否认:“大差不差吧。”
渐渐地,林朗清带来的热潮已经过去,人们大多是找人喝酒诉衷肠,找林朗清一个不喝酒的多少有些煞风景不是?
不过来找顾寺喝酒的人倒是一直络绎不绝,听说这人大学一毕业就继承了家中资产,妥妥的富公一枚。
如果说,和林朗清凑近乎是为了要面子,那蹭顾寺那可就是要里子了,毕竟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多条关系就多条后路,要是真蹭上了,向外既能吹牛皮,向内又能饱裤兜,何乐而不为呢?
林朗清余光中的顾寺在这些老同学的怂恿下一杯接着一杯,他舌头顶了顶上颚。
边想着不要多管闲事。
可就在顾寺的杯子空了其他人又要满上的时候,林朗清把自己的杯子凑上去了。
“看着你们这样喝,我也想喝了。”
“都聊什么呢?加我一个?”
顾寺看了林朗清一眼,像是搞不明白他的变卦。
林朗清嘿嘿一笑:“和同学们这么多年不见,连杯酒都不喝太可惜了不是?”
其实林朗清不喝酒的不仅是因为要开车,更大的原因是他酒量很差。
差到什么程度呢?当他喝到第三杯的时候,屋顶的吊灯多出了一排。
晚上十点半,包厢里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除了几个已经醉到找不到东南西北的,当然,林朗清就是其中一员。
朱峰戳了戳林朗清的后脑勺说:“有人会过来接你吗?要不要我帮忙叫辆车啊?”
林朗清趴在桌上摇了摇脑袋,嘴硬道:“不,不用,我可以......”
朱峰说:“可别吧,你还要自己开车回去?”
后来发生了什么,林朗清记不清了,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到饭店门口了。
他渐渐从墙上往下滑,最终蹲着蜷缩在马路边。
顾寺站在路灯旁,随手点起一根烟,他穿着风衣,单手插兜,袅袅白烟流过他那俊秀的五官轮廓。
林朗清从手臂的缝隙里偷偷看他,用自己的一根手指,轻轻地抚过空气,在林朗清的视线里,他在光明正大地摸顾寺的脸。
他本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顾寺的模样的,高中时他们很少见面,也没说过几句话,甚至连他期待许久他们可以第一次同框的毕业照里,也因为顾寺生病缺席而落空。
此后七年,林朗清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顾寺了,年少的惊欢他也未曾忘记,仅是突然觉得那段记忆已然久远,久至经久不见,布上尘埃,好似再难怦然。
不知过了多久,一辆宾利缓缓停在他们面前。
顾寺过来拍了拍林朗清的肩膀,他问道:“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林朗清掏出手机晃了晃,说:“不用,我找了代驾,能自己走。”
顾寺挑眉,似乎不大相信一个蹲在马路边的醉鬼的话。
林朗清固执道:“我一个大男人能有什么事?”
顾寺蹲下和林朗清平视,扬起嘴角道:“我猜你是射手座?”
“啊?”他们的对话过于跳跃,以至于林朗清这个被酒精浸泡到肿胀的脑袋完全没反应过来。
“你怎么知道?”
顾寺:“因为你今天运气很好。”
林朗清眉尖微蹙,疑惑道:“什么?”
暗恋对象要结婚了也算运气好吗?
顾寺肩膀倚在墙上,低头看着林朗清,说:“所以我想你应该不会有事。”
林朗清有气无力地笑了笑。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到林朗清的眼皮子的时候,他就醒了,但醉宿后遗症让他头痛欲裂,浑身酸痛,不得动弹。
他展开手臂想要拉伸一下,却不料摸上了一片温热且手感细腻的肌肤。
床上除了他还有别人?
林朗清猛地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俊秀的睡颜。
眼前这人不是顾寺还是谁。
林朗清第一反应就是在做梦,但他还是怕吵醒顾寺,蹑手蹑脚下床,却惊觉自己并不适应这幅身体。
“哐当——”
林朗清径直从床上滚下去,一瞬间天旋地转,从天花板就可以看出这并不是他自己的房间。
他还震惊地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变成了毛绒绒的狗爪。
“小狗?”
顾寺显然也被吵醒了,他的声音由于刚睡醒略有沙哑,听上去性感极了。
林朗清想自己真的是窝囊,做梦爬男神床这种事情,不做点酱酱酿酿的事情也就算了,居然怕丢脸干脆变成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