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停抬眼,上次他们比这次收敛许多,但只是相对而言,本质还是为了弄死阿丁。只是心境不同,害死人想要得到的东西不同,他们的身份也不同。
“郑老师!”
郑停兀地愣住,望着那张憋得通红、眼看就要流下泪的脸,脚步竟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不由自主地朝那边挪动几步。在鞋底撞出的轻响声里,他再次愣住了——明明不打算动的,身体却先他一步做出反应。
郑停的思绪被牵引着,无法做出任何不符合当下的思考,他的眼睛被那个小小身影占据,心里也只有他。
“哎呀,谁来都可以嘛,我可以,郑老师也可以。”阿丁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眉眼弯弯,与刚才可怜兮兮的惨样判若两人。
阿乙手上的力道不减反增,“你什么意思?”
“……呃嗯,很简单啊,你们想让我死,可我却不想死,所以呢……”阿丁的目光幽幽飘向郑停,笑得纯良,“换个人怎么样呢?”
“换个人,你在开玩笑吗?”
阿丁转向甲的方向,“没开玩笑。”
阿丙一针见血,“可郑停达不成上去的条件,他是好人,我们联手残害他做的是恶事。”说完,她拿出布条蒙上阿丁的双眼,浅笑着,“你的眼睛确实很迷人,但藏起来或许更为合适。”
乙甩了甩脑袋,呼出一口气,“好险,差点又忘了你那两个破眼珠子。”
甲眯了眯眼,“你说,你的眼睛要是没了会怎么样呢?”
乙一步上前,两个手指直挺挺地立在阿丁的眼眶前。
郑停见势不对,面无表情地开口:“别拿了,为了第九层,大家都和气一点。”接着转过头对阿丁说,“他不能死,你们要让他死,就踩着我的尸体去伤害他。”
郑停无奈极了,阿丁的技能关键根本不是眼睛,而是通过眼睛让人毫无防备地答应他的话,并且百分之百服从他的要求。
“你什么意思?你要护这个王八犊子!”阿乙暴躁地一把拉过挡在阿丁身前的郑停,将他同样提在半空中。
郑停被勒得双眼发红,他默默望了一眼阿乙的身高,起码两米二,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
“把他放下!”甲丙两人双双出声。
“你个莽货,他要是死了怎么办!”丙直接上手,一拳锤在阿乙的肚子上。后者吃痛,惊呼一声后将郑停小心放在地上。
“郑老师你没事吧,阿乙是这样的性子,还请您不要介意。”
郑停:“……我不介意。”
只是……郑停望向被吊起的阿丁,眼里平平整整,瞧不出半分波澜,明明是温和不过的对视,却像淬了层冷静的凉,静得让人发怵。这个人多次想要置他于死地,很明显是知道了些另外三人不知道的事——也对,他已经成为了第一层的牺牲者,成为了永远都走不出九层塔的人。
既然如此,作为“恶人”的他必然不会让别人好过,势必要将这里的所有人都拉下水。
阿丁缓缓扬起一抹笑,眼里亮堂堂的,“郑老师,你答应过我的。”
郑停脑袋一疼,又来了,真是麻烦人生麻烦事。他垂下眼,迅速想好对策。
“你们先放开他,十分钟之内一定解决好。”
阿乙将信将疑地放下半死不活的阿丁,照着郑停的指示,三个人将地方留给了他们。
“咳咳咳,郑老师,你果然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阿丁,其实我们可以合作的。”
阿丁笑得无辜,“您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
“别装了。”郑停抬手,指尖捏住袖口边缘轻轻一摇,布料摩擦着划过手腕,露出一截干净匀称的腕骨,“你永远都出不去了。”
方才眉眼染笑、像一株怯生的小草、连风一吹都要晃上好一阵的人,转瞬间,那双清亮眸子凝了层寒冰,一道狠辣硬生生劈开那张脸,像是藏在白棉花里的针猝不及防露出最刺人的光。
“你最大的缺点就是藏不住事,戒骄戒躁,慢慢来,我还不会那么快发现你。”
“……”
“怎么,还不肯承认?”郑停点点头,顺势坐下,悠悠道:“你的敌人从来都不是我,而是甲乙丙三个。”
“不止。”
“对,还有那四个以导游身份自居的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