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坐半晌,饮了数盏冷茶,女子才慢慢压住心头燥意。
无妨,不过多拖几日罢了——
牛蜻那等下贱的泥腿子,四千六百钱的巨债,是绝无可能还上的,到时候,梁氏还是要落到自己手里。
即使曹茅愿意出头,她娘也不会允许,到时候……
她的眸中掠过一丝狠厉的光。
曹茅不是非要挡她的路吗?螳臂当车!
等两人都入了她的布置,才是真的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而她不仅能坐收渔翁之利,还能把梁氏也收入房中。
真多亏了那人通风报信,要不她怎么能知道,曹茅竟然觊觎着别人的婿郎呢?
她不光要从身体上打垮曹茅,还要从女子气概与尊严上好好给她个教训,让她终身难忘,无论何时想起都追悔莫及!
敢跟她作对?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一个田舍财主的女儿,手下连个虾兵蟹将都没有,就牛蜻个傻子跟她过家家。
且看她此番使出一箭双雕之计,管教她两个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女子在脑海里盘算几遍计划,真是万无一失,只欠东风,不觉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终于能睡下了,临睡前还又畅想了一回那上好的百亩水田,曹茅一除,那曹十五还敢拒婚?
十五房的地和人很快就归自己了……
“唉,唉我们大姐还有话没说完呢!”信使万没想到送信送信却连口信也没送到,就被轰出来了。
气得要砸门,可手刚落到桑木大门上,又硬生生咽了口唾沫,再没半点力气。
最后只得悻悻地啐一口,“装什么正经人家,就想吃人家绝户。”
她余下的骂声都消散在风里。
……
夜很漫长,终于到了第二天。
日上三竿,石武醒了酒,捂着头疼,一半是宿醉,一半是在肖徽身上。
不食人间烟火的肖徽,一副娇生惯养模样的肖徽,却偏偏坏了她的正事。
这么巧?
正疑着,忽然传来消息:肖平醒了,病得快见阎王的肖平他爹的竟然醒了!
石武眼睛骤然睁大,一言不发就翻身出门去,只一出屋正撞上一个双丫髻的书童。
“娘子着急哪里去?家主正吩咐你买药去!”
“家主亲口吩咐我去的?”
小童重重点头,“家主的话我敢瞎编排?快走吧,家主少婧都等着药呢。”
若是肖徽吩咐,她还可以不理,可是肖平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石武只好从命,从账房支了钱,带上小童一起到城里买。
小童不是肖家虏仆,是肖徽自己从外面带回来的,说是什么师长所赐,因此在肖家有几分体面。
她年纪不大,谱儿却不小,跟着看了好几家药材铺都不满意,拽着石武东奔西走,直到晚上才回到肖家。
好在这时,肖平也回了家了——据说白天她都在外面巡查盘口,精神头还不错的样子,将所有手底下的场子都逛了一遍。
有人看见肖徽扶着她,整个白天都形影不离,直到下午的时候,母女俩不知因什么吵了一架,肖徽才负气离开了。
离开得好啊,石武立刻甩开小童,动身去见肖平。
可才刚到主院里,就见家里几个虏仆进进出出,墙根处站着好几个背药箱的人交头接耳,好不热闹。
一见有外人在,石武就压住急切,耐着性子问肖平病情。
医家们都是摇头,直说病人不能操劳,再来一次神仙难救。
石武沉吟。
忽然,肖徽从主屋里冲出来,脸上还挂着泪痕,满脸忧愤。
她语无伦次地对石武抱怨,“我早有言劝娘要保重身体、不要操劳,可娘一醒来就又扑到她的铺子盘口上了,全然听不进劝阻,如今又昏倒……本来要好了,这下病情恐愈发厉害!”
石武被吵得头疼,眉头紧锁。
外人看来还真是金兰姐妹、情深义重的模样,只有她清楚自己心里想的是什么。
又办不成了。
病情加重,医嘱卧床,还得再等几天看病人情况,谁知道还得拖多久?
迟则生变,孙家那里不好糊弄。
石武眼神忽然一寒,猛地推开肖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