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蜻抓住她瞬间的松动,猛地往下扯,一手包住她的拳头,另一边凶狠地踢起一脚!
猛烈的力道让魁梧的曹茅都飞了出去,重重撞上后面的墙壁。
“滚!”牛蜻字正腔圆地吐出一个字,怒骂道,“他爹的死胖子,你爹跟白眼狼生的你吧,还不想给钱?真当你是我亲姐妹了,亲姐妹也得明算账,懂不懂啊?死胖子,加钱!”
她胡乱揉了揉手腕,低声骂道,“死胖子脸皮真厚,震得姥子手疼。”
左右牢房中的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个结果。狱卒们更是连拍大腿,一个个跟看大戏一样,“是啊!得加钱!”
“至爱亲朋就更不能让人做赔本买卖了!”
“不行算了,再怎么样也不能亏本啊!”
她们都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唯一一个真与这场热闹有关的人坐不住了。她皱着眉过来,试探性地开口道,“那小郎君现在何在?”
少女要是这会儿变卦,她不就什么都捞不着?她还想着这等好货自己享用一番再往上送,打点打点看能不能升个半级一级的。哪怕送不出去,卖了换点钱也好啊。
她的不悦不仅表现在语气里,刀也跨上了。
原本气焰嚣张的混不吝大个子一见她扶刀,就自觉地矮了半个头,脸上笑成一朵花,眉梢眼尾全是谄媚,连声道,“娘子息怒,娘子息怒,我这是说笑呢,人已经送至您府上了,可是夫人还未给您报喜?为了姐姐您,我可是连着劝了好几日,把您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将来摆喜酒可得算我一杯……”
那狱卒听着听着眼神便迷离起来,拇指与食指不住地相互摩擦。
牛蜻的视线越过她的肩头,落到更远的地方去。
丁浒一副不赞同的样子盯着牛蜻,眉心紧紧皱在一起,她原本还想将小弟介绍与她认识,如今却有些后悔了。
她的注意力都在牛蜻身上,没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弟却也在发呆,不过不是被牛蜻的油嘴滑舌震撼到了。
丁枝枝略歪着头,又大又圆的眼睛望着曹茅身影消失的墙角出神。
好安静啊。
安静得不像在大牢里,倒像是他小时候在山里,遇到那头眼睛都饿绿了的豹子伏在灌木丛中,连一只蝴蝶一个蜻蜓都吓得不敢动弹的那种安静。
豹子要动了。
他屏住呼吸。
……
南安门。
守备森严的南安门,斗志昂扬的南安门,兵卒一心的南安门,在此夜,忽然又沸腾了。
满街火把,映照得天空都快亮了!
老李夹着几卷画像的手臂一松,好像能闻到大难临头的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