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那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场内的细微嘈杂,如同冰珠落玉盘。
楼忘尘心头猛地一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倏然抬首,目光如炬,射向二楼。
只见那雅间的帘幕已被侍者挑起一角,苏瑾瑜正凭栏而立。
他今日穿着一身云纹锦缎华服,玉冠束发,衬得面如冠玉,只是那眉眼间凝结的冰霜,却比昨日更盛。
他居高临下地望来,目光先是落在楼忘尘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冷漠,随即,又缓缓移向他身旁的冷千玉,那视线陡然变得锐利如针,掺杂着浓烈的敌意与轻蔑的嘲弄。
在他身旁,苏瑾玉也探出半个身子。
她的目光更为复杂,在楼忘尘身上流连,带着未能完全消散的哀怨与不甘。
楼忘尘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举牌,声音竭力保持平稳:“一千三百。”
“一千五百。”
苏瑾瑜几乎是立刻接口,语调平淡无波。
璇玑府是修真界有名的富庶大家,这一千五百灵石对于他苏瑾瑜来说,不过几颗微不足道的石子。
一股绝望感涌上楼忘尘的心头,他当然知道苏瑾瑜多有钱,也知道他此事必是针对自己了。
场内开始响起低低的议论声,许多人都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火药味。
楼忘尘感到喉咙发干,硬着头皮再次抬高价格:“一千六百。”
苏瑾瑜毫不犹豫:“两千。”
全场骤然一静。
所有的交谈声都停了下来,无数道目光在二楼那气度华贵的璇玑府少主,与后排那三个戴着帷帽、身份不明的客人之间来回逡巡。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紧张而微妙的气氛,谁都看得出,这已不是简单的竞价,而是某种恩怨的对决。
楼忘尘握紧了手中的号牌。
两千五百,这是他们今日能筹集的极限。
而苏瑾瑜这毫不犹豫、步步紧逼的架势……
他咬了咬牙,从齿缝里挤出报价:“两千二百。”
这已是在悬崖边缘。
赵玉欢在一旁,脸色都绿了。
苏瑾瑜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胜利在望。
他微微提高了声音,确保场中每个人都能听清:
“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