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放下捂住额头的手，再次抬起头时，脸上的怯懦，惶惑和混沌皆已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神色。

冰冷，愤怒，还有眼角眉梢染上了一抹近乎妖异的邪魅。

他的目光不再闪躲，直直迎上苏瑾瑜的视线。

那双蓝眸深不见底，恍若封藏着亘古的寒冰与暗燃的暴烈业火。

“你放屁！”

他眯了眯眼眸，伴随着一声轻笑，粗鄙至极，毫无顾忌地地说出了一个在场之人都羞于入耳的词。

他推开楼忘尘搀扶的手，自己站稳了身形，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衣袖。

整个院子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连怒意勃发的苏瑾瑜，都为这突兀的转变和粗鲁的言辞而微微一怔。

“你说完了？”

冷千玉再度开口，质问着苏瑾瑜，声音也不再细弱，而是带着一种慵懒又锋利的质感，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璇玑府大当家？苏什么来着？好大的威风，好正的家风啊！”

楼忘尘怔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判若两人的冷千玉：“千玉，你……”

这是……记忆恢复了？

答案是肯定的。

可冷千玉连眼角余光都未分给他，径直朝苏瑾瑜走去。步态看似摇曳生姿，却带着一股暗流涌动的压迫感：“口口声声污名、清誉、脸面……苏大少爷，令妹是琉璃琢的还是雪花捏的？碰一碰就脏了不成？”

他尾音微微上扬，淬着冰冷的讥诮。

苏瑾瑜眉头紧锁，冷声道：“妖人！你终于不装了？！”

“妖人？”

冷千玉嗤笑，笑容愈发邪气，“我还人妖呢？比起你们这些自诩名门正派、满嘴仁义道德，实则脑子里尽是龌龊算计的伪君子，我这人倒活得坦荡些。”

他眼波一转，掠向一旁泫然欲泣的苏瑾玉：“啧啧啧！苏大小姐，前日不是还要同我姐妹相称，共侍一夫么？怎么今儿就躲到哥哥身后哭诉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