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楼忘尘沉思发愣的时候。
院门处一声清亮笑语划破了满庭寂静:“子玄来了。”
楼忘尘骤然回神,霍然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几乎同时,对面房的门扉也轻轻一响,柳含烟素衣纤影已迎至廊下。
天空月亮星辰交映生辉,院中悬挂着琉璃宫灯,院中甚是明亮。楼忘尘抬眼看去,只见院中站着一位青衫年轻人,他朝柳含烟从容一揖:“柳仙尊。”
“不必多礼。”柳含烟虚扶一把,侧身向已至身旁的楼忘尘温言道,“楼公子,这位便是你们要找的人,游子玄。”又转向青衫人,“子玄,这位便是我信中提及的剑圣,楼忘尘。”
楼忘尘强压心中焦灼,拱手为礼:“游神医。”
“楼公子客气了,叫我子玄就好。”游子玄回礼,声音清润平和。
楼忘尘抬眼细看,只见这神医不过二十五六年纪,中等身材,眉目是江南烟雨浸润出的清秀,一袭半旧青衫,头束逍遥巾,周身并无半分名医常见的矜贵之气,反倒似个闲散之人。
楼忘尘不禁心中赞叹,想不到这神医居然是个如此年轻的公子。
众人把游子玄让至屋内。
柳含烟将游子玄引至床前,指着尚在昏迷的冷千玉,低声道:“子玄,这便是冷千玉公子。此前为入城中,渡绕城河时,被水镜鉴心所扰,神识耗费过剧,至今未醒。”
此刻,冷千玉正静静躺着,呼吸绵长,只是眉心微蹙,手指也无意识地揪着身下的被单。
游子玄于床边的凳子上坐下,三指轻轻搭上冷千玉腕间。
他闭目凝神许久,屋内静得只剩呼吸声。
随后,他又示意楼忘尘伸手,亦仔细诊察片刻。
松开手时,游子玄眉间掠过一丝凝重。
“楼公子所中‘缠情’,毒性虽烈,却未侵及神髓,解法虽有波折,尚属明晰。”他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但冷公子情形……复杂许多。”
他看向冷千玉昏睡的面容:“他不仅身中‘缠情’,更早前为瘴毒所伤,损了神识根本,致使记忆有失。此番又强渡水镜鉴心,震荡之下,本就脆弱的神识几近割裂。如今,‘缠情’之毒已与这破碎的神识缠裹一处,宛如藤蔓扎根于裂壁,强行剥离,恐有神识崩散,玉石俱焚之险。”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楼忘尘的心口。他袖中的手无声握紧,心中悔恨万分。
他为何不耐心等待几日,等游神医出城,为何非要冒险渡那鉴心河……
正思忖间,又听游子玄继续讲道:
“且等冷公子醒来,观其神志情形,再作计较。”
众人这一等,便至月上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