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11点,深巷,五个穿背心的青年围成一圈扔瓶子。
规则很简单,半瓶水,扔出去要是瓶盖稳当朝下就算成功,谁成功次数多,谁就不用掏今晚的宵夜钱。
乍一听像某种打发时间的挑战,发到短视频平台上看两秒就会划走的类型。
但若是愿意再给他们一分钟,或许能看到些非同寻常的东西。
塑料水瓶抛起时并未按照正常运动轨迹旋转,如木棍般始终直立,而瓶内液体却无视重力聚集在瓶盖。
随惯性运动到最高点的瞬间,瓶身猛地皱缩,如同废纸一般扭曲成不可思议的团状,急速下降。
这只瓶子,不,或许已经不能称呼它为瓶子,正在以一种无可救药的形状砸向地面,无论是“瓶盖朝下”还是“稳当”,两个条件都绝无可能满足……
落地前一秒,不可思议的力量于半空中拧开瓶盖,硬币大小的瓶盖抢先一步着地,稳稳托住了扭曲成球的塑料瓶身,由于始终是瓶口朝上,一滴水都没有洒出去。
“148次!还是虎哥厉害!”
周围四人欢呼,不留余力吹捧中间那位黄毛挑染的青年。
被他们称作虎哥那位懒懒打了个哈欠,大手一挥:“今儿高兴,你们的宵夜钱,哥包了。”
周围青年闻言又是欢呼,“烤鱼”“面筋”“茄子”一连串地报菜名。
“最后再给‘影子’一分钟,她要是不来,咱们就提前撤!”虎哥大手一挥,给出了最后期限。
青年们哄笑一阵,集体开始读秒。
“五!”
“四!”
“三!”
“二……”
“别走别走!我来了!”
墙壁与地面间的阴影蠕动一阵,戴着口罩的叶沉枝从暗处走了出来,她的脖子、额头缠上了绷带,左手还用绳吊住了,整个人用惨不忍睹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她脚步蹒跚挪到虎哥面前,声音虚弱得像病痨鬼投胎:“咳咳咳,我已经杀死了主教,2000块的佣金是不是该给我了?”
虎哥稀罕地戳了戳她脑门上厚实的绷带:“你怎么回事?伤那么重?”
“主教太厉害,我和它僵持了很久,付出惨重的代价才将它拿下。”
为了证明身上的伤是真的,叶沉枝用力按压额头,立刻有鲜红的血液从绷带下渗出:“看在这些伤口的份上,能不能再给我一点医药费?我要的不多,五百就够了。”
虎哥笑了,指着她扭头看向身后:“弟兄们,她管咱们要五百医疗费,你们说我给还是不给?”
身后青年齐喊:“不给!”
“唉,影子,你也听到了,他们都不愿意给啊,要是真把500块钱给你了,我们宵夜吃什么?”虎哥故作犯难地看向叶沉枝。
叶沉枝低下头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了,把2000块钱现金给我。”
“行,你等等啊。”
虎哥掏出钱包刷刷点钞,盘出两张百元大钞递给叶沉枝:“喏,你的报酬”。
叶沉枝没有接:“我记得我们当初谈好的是2000。”
“我还没健忘到忘记协议的地步。”虎哥把钱怼到她脸上,“当初咱们谈的很清楚,你帮我除掉破坏我和我女朋友感情的罪魁祸首,事成我给你两千。”
“可是主教确实死了。”叶沉枝的声音有些颤抖。
虎哥不耐烦地摆手:“是啊,它的死讯早在圈子里传遍了,但是你能摸着良心说它是你杀的吗?明明是大名鼎鼎的‘枭’杀的!按理说我一分钱都不用给你,现在给你两百已经算我善心大发了好不好?”
“不能这样啊……”叶沉枝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前几天去混合咖调查的费用都不止两百……”
“还不是因为你没本事!”虎哥朝地上啐了一口,“怎么?难道你每天进去混日子都得我替你掏钱?”
“就给两百,你要不要吧!”
他一脚踹开叶沉枝,绷带下立刻冒出大量鲜血,触目惊心浸湿了廉价T恤。
叶沉枝从地上踉跄爬起,双拳紧握望着眼前五人,眼睛亮得吓人。
“怎么?想用你惯用的刺杀手段把雇主杀了抢钱?杀之前也请考虑考虑后果吧,这么任性,以后谁还敢雇你?”虎哥毫不畏惧看着她。
叶沉枝嘴唇颤抖不已,忍了又忍,最终沉默地接过两百块钱,当她转身准备离开时,一堵淡蓝色的塑料墙挡住了她的去路。
回头看向身后,一模一样的塑料墙把她和虎哥为首的五人隔开了。
“你们到底还想做什么?”叶沉枝握紧了怀中的匕首。
没有人回应她,在场五人齐齐望着左侧的墙壁,好像那里藏了什么东西似的。
一个女人从墙里走了出来,叶沉枝看不清她的脸,却从熟悉的气质中认出了来者身份——汤知棠!
“做的不错,她归我了。”
虎哥等人在叶沉枝面前有多嚣张在汤知棠面前就有多谦卑,唯唯诺诺把塑料墙缩小成正常塑料瓶大小,无处容身的叶沉枝被迫缩成了影子,连瓶带影一并交到汤知棠手上。
“我们为了把她引来花了不少心思,您看……能不能……”虎哥赔笑脸做了个搓钱的动作。
汤知棠点头:“可以。”
虎哥喜笑颜开:“我们也不用您破费,意思意思差不多得了,您愿意给多少我们都接着。”
“把2500块钱还给她。”
“2500太多了,2000差不多得了……呃,稍等,我可能听错了,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