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松虬结的根系下，少女盘腿打坐，面容沉寂。

凝神之时，雪峰十里之外的声音犹在耳侧，她看见盘旋枝头的毒蛇吐着红信，警惕啃食野草的灵兽…

叶青萝缓缓睁开双眸，呆呆看着自己的掌心，有些不可置信道：“师尊…我可以看见好远的地方，我好像成了！”

沈长廷唇角勾起不可察觉的弧度，语气之间有赞许：“不错。”

她兴奋地感受着体内不停流转涌现的力量，“我感觉我现在…有用不完的劲。”

“金丹期会让你的五感更敏锐，待入元婴时便可目如鹰，耳如风，能感受到更细微的动静。”沈长廷身上衣袍松散地垂着，负手站在她身侧，语调缓慢低沉，“但也会消耗更大的灵力。”

“原来如此…”叶青萝握紧了手，感受着体内灵气温和轻柔地抚过经脉，“那我什么时候能入元婴？”

她还没正见识过千里眼和顺风耳呢。

闻言，沈长廷顿了顿，勾唇笑了笑，没有打击她的信心，屈指轻弹了她额心，“很快。”

叶青萝捂着额头，耳根有些热，仰头看他，不死心道：“师尊真的不去参加百武会吗？”

沈长廷不语，朝她走近了些，微微俯身蹙眉：“为何想让我去？”

叶青萝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师尊是清玉仙尊，上清墟的门面，好像是会出席这种大会的。”

总不能说她想在百武会跟自己德高望重的师尊搂搂抱抱吧？

她会直接被逐出师门吧！

“我不喜这种场合。”沈长廷起身，抬头看着上方的古树，指尖隔空轻扫，一根粗细适中的木枝落在他掌心。

沈长廷双指并拢，由上到下轻轻扫过，木枝化作一柄长剑，“打一套剑术。”说着将剑抛给叶青萝。

后者一惊，伸手稳稳接住，看着掌心的木剑，她挠了挠头：“师尊，我只会最基础的。”

“无妨。”沈长廷眼底有欣赏，“你短短几月入金丹，有此天赋剑术不会太差。”

自家师尊言语之间有着浓浓的信任还有几丝自豪。

叶青萝在心里擦汗，缓缓起身，抱剑行礼，“弟子献丑了。”

沈长廷勾唇，颔首，“不必紧张。”

叶青萝咽了咽口水，遵循着原主在弟子院学习的基础剑术缓缓起势。

第一招时，沈长廷脸上还带着浅浅的微笑。

第二招时，沈长廷指尖已经开始摩挲袖边。

……

第五招时，沈长廷眉头已经能夹死苍蝇了。

最后一招，叶青萝手一抖，木剑掉在地上的瞬间沈长廷脚步仿佛也虚浮了一瞬。

叶青萝抿唇紧张地抬头，看向沈长廷的瞬间，后者眉头舒展，神色淡然。

“师尊，我这个…如何？”

沈长廷僵着嘴角勾了勾，想起药仙说过的——带徒弟最需要的就是宽容和耐心。

“不错。”沈长廷生硬地回应。

叶青萝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师尊不必安慰我，剑都掉了还算什么不错。”

见状，沈长廷缓步走到她面前，手指一勾，木剑落在他的掌心，“你的招式绵软无力，脚步虚浮。”

叶青萝听着他的话把头埋的更低，小声嘟囔了一句，“但也不用如此直白…”

沈长廷勾唇，“虽不到位，却没有出错。”他将剑递给低着头的小姑娘，“此为不错。”

叶青萝伸手接过，有几分颓气：“亏我还想做剑修。”

“无论学什么，都需要日夜的积累与不断的练习。”沈长廷语气柔了几分，“勤加练习必会有所收获。”

叶青萝心绪一动，“好！”

木剑破空声混在湍急的水声里。

青岩石上，叶青萝握剑的掌心沁出汗珠，剑尖挑起水花划出一道银链，在初升的日光里折出几重彩虹，转瞬即逝。

山风卷着凉津津的水沫扑在脸上，叶青萝握剑的指节绷得发白，木剑在掌心笨拙地翻转。

瀑布轰鸣声里，沈长廷的提醒被水声削得零碎："......腕活......如捻羽......"

叶青萝咬牙转腕，一个震剑，却将虎口震的裂开，溢出点点血迹。几点猩红滴落在青岩石，碰巧点缀了石缝中逆生出的雪白小花。

木剑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向湍急的潭水，将岸边蹦哒的翠鸟惊地振翅扑飞。

叶青萝慌忙扑救木剑时脚下一滑，整个人都扑向浅滩。

靛青色的影子只是一瞬便闪至她身侧，灵力隔空稳稳将她托住，才不至于跌入湍急的河水之中。

叶青萝看着翻涌的水浪，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急急站直了身子，“多，多谢师尊。”

沈长廷蹙眉，“今天先到这吧。”

“师尊！”

叶青萝手腕轻颤，重新拾起来木剑，裙摆上沾着泥点，撑着起身抬头看向沈长廷，发尾被飞溅来的星点水渍打湿。

她握紧了手中木剑，迎风站的笔直，缓缓抬头，目光希冀地看着眼前人，“如果，”

叶青萝说着顿了顿，握剑的手又紧了几分，声音高了些：“如果我能在百武会拿到好名次，师尊能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