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之后,霍勤又说。
“也许,他们会跟不上。”
文粟回头看他,看他算是诚实。
“跟不上,也没关系,就慢慢走吧。”
霍勤心莫名其妙地梗了一下,他摸着鼻子笑笑,“事情顺利吗?”
文粟把笛子放进包里,低垂着眼眸,静听他说的话,在一瞬间的恍惚里,想到他曾说过的话,心弦一动。
“那你是不是有什么预知的神力?”
“我…没有这样的神力。”霍勤眼眸晦暗,声音很轻,只说,“是我喝多了蜂蜜水,出现的幻觉。”
霍勤真的不敢去在提起这件事,提起来,是他的痛苦,也是她的痛苦。
但愿,一切都能回归平静,回归到最初始的那个节点。
文粟往山下走时,看向跟在后面的霍勤,想了想,有些话还是没能说出来,只是说了别的说辞。
“霍勤,回去后……”
“我能不能参与你们的发展,超越这几个部落,不然,我们的未来很惨。”
霍勤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温润地点头,“好,欢迎加入。”
抵达木屋时,百泉在那里踱步,满脸心焦。
文粟走过去,还未与百泉说上一句话,就看见在斜下方的拐坡处,出现郑舒的身影。
在等郑舒走近。
微风刮起头巾,拂过鼻尖。
郑舒看见这有些年头的头巾,唇角微微上扬,“这头巾,真是熟悉。”
是那多年前来自己身边的拿
“你居然真的能活着回来?”
郑舒不可思议地看着文粟,看她手上拿着的骨箭。
看样式便知道是正山的。
“你失望了吧?”文粟把骨箭扔在草地上,看着箭头上方还残留的松树渣,声音极其冷静。
“不过你现在要顾及别人的看法,会思量再三,再对我下手。”
从辽阔的北方,一路南下,从山川草林里走过。
郑舒遇见那几位首领,为了一点私利,不顾一切都要找到文粟。
文粟长大了 ,也不好欺骗。
郑舒的视线,上下打量着文粟,端详她许久,想到这世上,还有她这么一个女儿。
年纪也大了,无法生育 ,在一个部落里的事情也多,容不得她冒险。
郑舒想到在水中呼救的阿青阿凤,她伸手摁着刺痛的眉心。
声音温婉。
“对你下什么手呢,再怎么样,你是我的孩子,说好会弥补你,我不会食言的。”
文粟戒备警惕,在这里待的时间短,也知道郑舒的一些事情。
她还有个女儿,那个女儿最喜欢撒娇,也最听话,不会和郑舒硬钢。
“我要回清水村了。”
别的不多说。
文粟做好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就要离开。
这几个部落里族医,会想办法救正山。
现在超过治疗的时间范围,医术再精湛也回天乏术。
正山只能等死。
正山自尊心强,最爱英俊,容不得面上有一丁点伤疤。
郑舒痛心地看着文粟,看着她冷然的眼眸,和平静的面容,久久才应,“行吧。”
鱼鳞和连翘抬着正山回来,急吼吼地喊:“首领,首领,正山被野蜂蛰了,浑身浮肿。”
正山面色惨白,面容浮肿,裸露出来的皮肤都是浮肿,泛着细小的红疙瘩。
郑舒凑近看去,见他面部肿得连眼睛都看不见,心里泛起嫌恶,背过身去,“还不送他去医。”
文粟见郑舒转过身来,唇角轻扬,温温柔柔地笑着。
郑舒看见她这般温和的神情,头巾上方的雾水还在,看她眼窝下有些发青,看来是独自走了一夜。
她最看不上的女儿,是个才能出众的。
不知怎么回事,她心里不舒坦,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发作。
“咱们住得不远不近,你还有没有什么、要提议的?”
文粟轻咬了牙齿,调整好情绪,平静地看她,“我有资格提议吗?”
郑舒看她眼眶微红,轻抿唇角,手指攥紧。
生疏,远离。
这份母子情,到底是挽回不了。
“行,你也累了,休息去吧。”郑舒垂下眼睑,什么也不再说,看向肿得不成人样的正山,眼底的嫌弃加深。
文粟推开木屋的门,室内飘溢着浓厚的香味。
香到发腻,头晕目眩,急忙抬手捂住口鼻,转身利落。
没有再在这里停留,等她转身,发现刚才还围在这边的人,都纷纷散开。
百泉说他回去做饭,等她睡一会儿再起来吃。
霍勤说是去找那几十名大唐异客,商量回清水村的行程。
“云团…”
下意识地,喊出云团的名字。
文粟昨晚从深山里走回来,耗费大量的力气,现在又被这香腻的熏香熏得身软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