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清衣挨了一脚,他下意识地咳着,头上的帽檐随即掉落在地,露出一张精致俊脸,嘴角流出一丝血渍
“冷雨,把他带出去。”戚时卓吩咐道。
“是。”
容妃冷眼看着一切,并没有去阻止冷雨粗鲁地拖着袁清衣,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被人带走。
一别数年,每次想起床上的袁郎,他这身段还是一如既往的惹人爱。
容妃看着戚时卓怒气冲冲的样子,她轻笑了一声,像是看着孩子在玩闹一般。
“卓儿,何必与他置气。”
此时,殿内一片寂静,烛影摇曳,映照着屋内的金器闪闪发亮,极尽奢华,仔细看来,有许多物件摆设并不是妃嫔能用的。
自从先皇后离世后,后宫里容妃一家独大,再加上她得皇帝宠爱,说是专宠也不为过。
也因此,倚梅殿成了安国后宫里最奢靡华丽的宫殿,其奢华程度远超历任皇后所居的凤栖宫。
“母妃,儿臣不明白。您早已是后宫第一人,何必要做些自掘坟墓的事情呢?”
其实对于他们二人的往来,戚时卓早就知晓,那清衣道人本就是母妃引荐入宫的。
当时他以为母妃安排人进宫是为了打探父皇心意,可后来他慢慢发现,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卓儿,你是觉得母妃对不起你父皇?”
容妃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张脸上越发显得媚意勾人。
“自始至终,是你父皇对不起我,他给不了我该有的皇后名分,也给不了你皇室嫡子的身份。”
“你别跟母后说,你无意皇位。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派冷雨在清衣的仙丹中加了离人心吗?”
“离人心,这可是难得的慢性毒药。”
“中毒者身子越发亏空,神志不清,最后难以忍受发狂,自/杀解脱。”
戚时卓闻言看向容妃,眼中满是震惊和不安,他没有想到会被发现,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有人会知道。
“母妃......”
容妃缓缓走下台阶,看着自己孩子忐忑不安的神情,她微微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卓儿,母妃早就教过你,既然做,就要做到不留余地,就像是你那死去的大皇兄。”
“当年你既然想除了他,就不该心存一丝善念,想留他一命。”
倏忽间,一阵寒风吹进屋内,戚时卓呆在原地,看着神情诡异的母妃,心底里一阵不寒而栗。
“母妃,大皇兄是你杀的?”
烛影摇曳间,容妃拿出帕子为戚时卓擦着额头的汗,面色慈爱,柔声说着:“是你要杀他的。”
“不过,你不该心软。不要担心,母妃会帮你收场。”
“卓儿,你要记着。要么不做,做的话,就不要心慈手软。”
“对你大皇兄如此,对你父皇更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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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堂里,谢慕南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本奏折,这些官员平日里尽是呈上一些无病呻吟的歌功颂德。
看到这里,他心里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干实事的没几个,溜须拍马屁的倒是不少。
谢慕南越看越生气,“啪”的一声将奏折挥了下去,随即扶着头,闭上双眼,按着紧皱的眉头。
“哟,怎么生这么大气,是谁把我们这面无表情的活阎王气成这样了?”
顾栩身穿一件青色锦衣,手里拿着一把扇子,就着月光,潇洒地走进屋内,一张清俊斯文的脸上此刻满是调侃笑意。
谢慕南轻飘飘看了他一眼,顾栩心下一紧,快步走了过去,拿起散落在地的奏折,看过后,紧抿着嘴,小心地放回了桌子上。
“想笑就笑,不怕憋/死你吗?”
谢慕南面无表情,神情冷淡地看着憋笑的顾栩,随即又拿起桌子上的奏折看了起来,还时不时执朱笔勾勾划划着。
片刻后,顾栩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大声,“这位不知名的许大人,他是嫌你活得太久了?竟会上书请求陛下封你为摄政王。”
“现在谁不知道陛下忌惮你,所以才提拔容妃的父亲。若没有陛下的示意,他一个户部尚书何至于天天跟你做对。”
顾栩一边笑着,一边嘟囔着,“一个户部尚书整天干着吏部尚书的活,那老匹夫真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已是深夜,顾栩看着挑灯夜读的谢慕南,心里一阵感叹,以前他是不明白谢慕南做这么多是为了什么。
父亲早已战死沙场,独留一个偌大的定安王府,而他自己无法随侍母亲身侧。
他这好兄弟常年征战在外,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好生照顾着。
想到这里,顾栩猛地收回了扇子,一溜烟地快步走到谢慕南身边,先是谄笑了一下,嘴里犹犹豫豫着,但慑于他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样子,他又有些不敢说。
谢慕南见不得他这样子,于是把最后一笔划上,将奏折放到一边,闭上眼安神。
“说。”
“哎,好。”
顾栩脸上堆着笑,正要凑到他身边,却被谢慕南一只手挡了回来,顾栩耸耸肩,向后退了一步。
“明日便是景国公府老夫人的六十寿诞,你我同去贺寿?”
谢慕南生性冷淡,孤傲寡言,基本上不参加任何宴席。
但想着已故景老国公和他父亲颇有渊源,再加之,自景安皇后故去,景国公府已然显出没落之势。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