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妃身着一袭素衣,像是着急赶来一般,脸上满是焦急担忧。
今夜或许是因为有戚知鸢陪在身边,戚厉瑞难得感受到久违的安心,刚睡着没多久,却被吵醒。
“你来做什么?”戚厉瑞语气冰冷,连个眼神都不给容妃。
“臣妾担心陛下,想来陪您。”
自容妃进殿后,便一溜烟地跑到皇帝身边,将戚知鸢挤到一边。
戚知鸢懒得理她,就守在一旁。
“不用,你回去。”戚厉瑞冷言拒绝。
容妃似是察觉到殿内的气氛不一般,也感觉到今晚陛下对她态度格外冷漠,想到这里,她扭头看向守在一旁的戚知鸢。
“原来公主在啊,倒是妾多余了。”
容妃话里话外透着一股酸意,戚知鸢听出来但没回她。
眼见两人对她视而不见,容妃戏精上身,美眸中瞬间布满泪水,带着一丝哭腔地控诉:“妾知道,陛下偏爱嫡公主,原本妾不该说什么。”
“只是,都这个时辰了,陛下身体不适,公主孝顺,在旁侍疾。”
“妾看着陛下与公主父慈子孝,甚是感动。”
容妃一边哭着,一边拿出手帕擦着不存在的眼泪。
“只是,只是妾看在眼里,便想到了妾那可怜的女儿。”
“陛下,歆欢也是您的女儿,虽然没有嫡公主身份尊贵,但她时时刻刻惦念着您。”
戚知鸢闻言倒是想起自己那位四妹妹,听说两年前,戚歆欢突患重病,被送到边境治病,直到现在还没回宫。
“嫡公主啊,歆欢从小就很喜欢你,你不想她吗?”
戚知鸢静静看着容妃,气定神闲地站在一边,想看她还能不能继续演下去。
眼见皇帝和戚知鸢对自己的哭诉毫无怜惜,容妃越发相信那张纸条上的内容。
“速去乾安宫,否则美梦破灭。”
起初容妃不相信这纸上所说,甚至还颇为恼怒,因为这张纸打断了她和他的美事。
可细细想来,万一真有什么问题呢?
美梦?
怎么会是梦。
她罗思音一定会成为安国皇后,甚至是太后,她的儿子戚时卓一定会成为安国皇帝。
“行了,你到底想说什么。”戚厉瑞终于睁开眼,语气里满是不耐。
容妃见好就收,她想了想,慢慢靠近皇帝,柔声回道:“陛下,歆欢的病已经治好,不如让卓儿接她回宫吧。”
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
戚厉瑞没有立即回答,片刻后,他抬眼看向戚知鸢,见她一副平静淡然的模样,心中甚是复杂。
“就依你,将他们二人召回宫。”
容妃闻言大喜过望,连忙跪下叩拜,“谢陛下!臣妾许久没见卓儿和歆欢,谢陛下!”
戚知鸢唇边勾起一抹凉薄笑意,将手中的汤药交给王福。
“父皇,时辰不早了。”
戚知鸢行礼拜别,正要转身离开时,却被皇帝叫住。
戚厉瑞沉默片刻,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把你的东西带上。”
戚知鸢站在不远处,听到这句话还有些疑惑,直到王福呈上来那封信,她这才明白。
“父皇注意身子,儿臣会再来看您的。”
戚知鸢走出殿外,手里还紧紧捏着那封信,心里却涌起莫名的暖意和释怀。
父皇明知这封信是她亲手所写,私联大臣本就是他最不能容忍的。
但如今,父皇不仅放过了她,还将信还给她。
父皇这是在默许她的行为,也是默许她培植自己的势力。
为什么呢?
来的时候,戚知鸢是被御前司的人“请”过去的,而回来的时候,他们仿佛换了个人一样,再也没有那时的强势。
轿子沿路而返,途径凤栖宫时,一阵寒风将车幔吹开。
戚知鸢正要伸手合上时,却瞥见轿边有人身穿玄色铠甲。
是谢慕南。
戚知鸢不禁冷哼一声,权当是没看到他。
不过片刻,轿外传来那道熟悉的声音。
“公主。”
正在此时,到了永宁宫外,戚知鸢正要起身,却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来。
她只需一眼便能看出,那只手是谢慕南的,因为手背上有一道恐怖的伤疤。
戚知鸢随手拂开,自己下轿。
谢慕南本想扶公主下轿,岂料被她驳了面子。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谢羽连忙招呼着身边人赶紧离开。
戚知鸢正欲回宫,不料那双手又来阻拦,她一时恼怒,将挂在腰间的小东西用力扯下,丢给谢慕南。
“还给你!”
谢慕南眼见一物丢来,他下意识接住,一看正是之前被公主顺走的玉扳指。
这下是真的生气了。
“公主,你喜欢,它便是你的了。”谢慕南指间微颤,将玉扳指递给戚知鸢。
戚知鸢眼见他靠近,随即向后退了两步,语气疏离客套得像陌生人:“定安王客气了,这是你的。”
谢慕南看出她的刻意疏离,沉默片刻,“公主,你......”
“呵。”戚知鸢轻嗤一声。
戚知鸢眼见他还装着一副淡然模样,心中怒火瞬间被点燃,“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把信交给父皇的吗?”
“谢慕南,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加反感你。”
谢慕南闻言上前几步,想要和戚知鸢解释,却见她不想让自己接近。
“别以为,你将容妃找来为我解围,我便会对你感恩戴德。”
宫门外两座庄严的石狮子矗立不动,红色大门上面挂着那块烫金牌匾,三个气派的“永宁宫”字样赫然现于人前,处处彰显着此处主人华贵的身份。
风势渐大,阵阵寒风将戚知鸢额间的碎发吹散,她半垂着眼帘,神情寡淡得近乎冷漠。
“是你用试探和设计,将我一步步推开,也把我对你的信任消耗殆尽。”
“本宫不管你到底存了什么心思,你我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