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学的时候,同学之间总是有攀比的风气,幸好每天穿的校服可以遮掩一部分穷孩子的窘迫。
但人眼都是很敏锐的,一双新款运动鞋,一支精致的机械表,三天两头更换的书包,都隐隐彰显着“身份”与“家境”。
那个时候,沈昭昭也生怕自己乱说话显得土、没见识。
她一年只有一两身换洗的衣服、鞋子,质感不好,款式也俗气过时,都是邻居不要扔给她的。
每次鼓起勇气加入同学的讨论,别人也总像没听见般继续刚才的对话,或者气氛直接冷下来,宣誓着她是一个不合时宜的存在。
可能他们认为,接了她的话头,就意味着要和她做朋友吧。他们没有这个兴趣,自然不给自己找麻烦。
后来沈昭昭就学会了闭嘴,沉默总不会出错。
朋友的前提是平等和尊重,没人想和一个穷孤儿一个水平线。
拉低自己的档次。
但是,事业有起色后,她没觉得自己说话变得更有思想或者高明,却总有人给她接话、捧场。
甚至当她说错了,下属也只会委婉地提议,“昭昭姐的大方向是对的,我再稍微补充一点……,您看这样可不可行?”
所以,人和人的交流,到底在交流什么呢?
她之前想不明白,所以不交朋友,心底的热情也极少袒露。
也许在对方眼里,沈昭昭只代表着一个社会身份,而不是她自己。
反正有钱体面之后,自然有人想靠近她。
在叶飞身上,沈昭昭看到了之前怯懦的自己。
她选择用一层社交面具将自己安全地包裹起来,而叶飞,选择了小心翼翼和讨好。
当然,现在她不这么想了。她坚信,自己现在拥有友谊。
一个人一旦拥有某种东西,她是不会整天疑神疑鬼的。就像冬天一件温暖的内衣,虽然在外面看不见,但内里一直能感受到温暖。
反之,一份若即若离和似有若无的感情,自己都不确定,整天抑郁抓狂寻找安全感。
那就是从未拥有。
温暖的人不需要向寒冷的人解释。
眼下她很好,厨艺在手,口中常有好滋味,爽吃牛肉根本不心疼~
沈昭昭又琢磨起更多搭配,能量碗配上百香果酱、柠檬芥末酱、泰式酸辣酱应该都各具风味,肉也可以换成嫩烤鸡胸、香煎海鱼、德国香肠之类的组合……
还有主食菠菜紫薯卷、烤贝贝南瓜、肉酱意面,她好想在古代重新尝尝!
陪着叶飞吃完能量碗,沈昭昭也对这俩姐弟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他们和她一样,都是从小没了爹娘。
开始叶丹负责在外面赚钱,叶飞负责操持家务,倒也在京都能混口饭吃。
后来他们和更多平安村同乡聚在一起,本以为能多一些人相互照应,但随着一些人的衰老和伤病,众人反而成了姐弟俩的压力和牵绊。
叶飞攥紧了拳头,吃完能量碗,他感觉全身仿佛充满了力量,“昭昭姐,我知道了,日后我要努力赚钱。爹娘不在,谁对我们好,我们就养谁的老!”
沈昭昭赞许地点点头,不着痕迹地关心:“那你的耳朵……”
她以为叶飞愿意告诉她,没想到叶飞又蔫下去,清扫起炉灶,不搭茬了。
沈昭昭走出厨房,唏嘘道:“这孩子,还得历练。”
招满人的农家乐人气更旺,广场□□中来来往往都是忙活的身影。
清扫完毕,沈昭昭通知农家乐先可以开始接待一些相熟的客人。毕竟疫病还没彻底结束,她不想太多人在店里聚集。
监工过程中,沈昭昭发现新来的这群员工竟都身怀绝技。
叶丹自不必说,她从老师傅那里学各种菜色上手非常快。尤其是她的那一把双刀,剁起来虎虎生风。
叶飞安静地在一旁给叶丹打下手,动作也极其利索。也许是姐弟天然的默契,两人的配合可谓是天衣无缝,不耽搁一秒。
一身腱子肉的振龙天生神力,各种重物搬运不在话下。一缸水、一捆柴,他拿起来就像拎小鸡崽一样。
牙不剩几颗的孙婆擅长养动物,鸡鸭牛羊都被她养得巨肥。她的老伴郭爷则坐镇迎客亭,对来往的各路人严格把关,不是食客绝不放行。
声音柔美的少女兰华总能把客人夸得心花怒放,忍不住多点几道菜。就算遇到难缠的客人,她也能轻声细语摆平。
巡视一圈,沈昭昭满意地坐在秋千上偷懒,她对沈三七说:“我现在有点尝到退休的滋味儿了!真美~”
沈三七在后面轻推秋千,温柔道:“省事儿都是真金白银换来的,你不心疼?”
沈昭昭仰脸看他,正色道:“我要开的是天下第一的馆子,和朝廷一样,招揽天下英雄豪杰。”
“若雇不起,是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