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面上还未做反应,旁边桌上的沈三七和锦娘的目光已锁死了窦景成。
下意识向腰间摸去,空无一物,沈三七才想起来今日没有带剑。他面色不善,就要起身过去。
见到那边的动静,沈昭昭递给他们一个宽心的眼神。不就是王二拿之前自己签的借契做文章吗?如今还他便是。
沈昭昭垂下眸子,语气平和:“多谢窦县令抬爱。只是民女忙于灶间事物,恐与王公子无缘。”
她又拿出自己的素色小荷包,从里面数出十五两,递到了王二面前,莞尔道:“前日里没找到机会还给王公子,今日便连本带利地还了。”
王二不碰桌上的银子,肉脸上的眉眼耷拉下来,对沈昭昭道:“不是银子的事儿,本公子对你的心意,你是真不知吗?”
“既无父母之命,也无媒妁之言,王公子莫要勉强。”沈昭昭又推回去。
王二闹得动静大,引得许多村民也纷纷向小桌张望,支起耳朵听这边的情况。
王二见沈昭昭软的不吃,又逼问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我最后问你一遍——嫁,还是不嫁?!”
姜白芷“啪”地一拍桌子,站起身:“王二!你还有没有王法!”
村民们也看不惯王二仗势欺人的做派,开始小声给沈昭昭说话。
“昭昭姑娘不愿意你又何必勉强?”
“王公子,你家都有五房妾室啦,就放过沈老板吧!”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痴情的王公子再等一世吧~”
……
“不嫁!”
给王二留脸面他不要,沈昭昭只能以最直白的方式回应了。
“若是本县今日偏要做这个媒呢?”窦景成却不在意,细细嚼着炸得酥脆的马蹄香椿圆子。马蹄脆嫩,里面河虾的肉带着椒香,凝脂般顺滑,他八字眉一挑,道“嗯,这圆子鲜。”
听窦县令开了口,刚刚为沈昭昭打抱不平的村民都噤了声,不想做出头鸟殃及自身。
“姑父……”王二见这个平日里不待见他的姑父为他出头,心下感动,也多了几分依仗,“昭昭,我每日想你想得都要发狂啦。在你面摊那么多日,就为每天能见你一面。”
沈昭昭很无语,那面他不是也吃了吗?钱货两讫的事情,让王二说得这么深情。
王二虽然确实喜欢沈昭昭,但也存了别的的心思。这次趁着窦景成在,有枣没枣先打两杆子。
若是沈昭昭答应,便白得了一个貌美的厨娘。而且宴席后她还要开自己的铺子,只要嫁到他王家,就是个能生金的摇钱树啊!
十五两和沈昭昭的手艺比起来,孰重孰轻他还能算得明白。
听他们二人的话,沈三七指尖攥得泛白,终是忍不住起身护在了沈昭昭面前,沉声道:“昭昭说了不嫁,听不懂吗?”
他眼中神色晦暗不明,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压人的气势。
“这位是?”感受到令人窒息的气场,窦景成放下筷子看了一眼来人。
王庆生连忙陪笑道:“这是沈姑娘的表哥,沈三七。许是操心妹妹婚事,还望县令莫怪。”
主桌上,一直闷头喝酒的丁越却忽然起身,对着窦景成耳语几句。窦景成的面色变了又变,多打量了几眼沈三七。
窦景成不和沈三七正面起冲突,只问道:“王庆生,你怎么看?”
王庆生没想到矛头突然对准了自己,又怕窦景成因此事迁怒于他,也不敢明说自己的态度,只尴尬笑两声道:“呵呵,小辈的事情,我这个做长辈的不好多说。”
“咱不说亲事,那你向百姓交代交代平安村的救命的余粮,如今还剩几石啊?”
窦景成皮笑肉不笑的向王庆生施压,想让他替沈昭昭做主。
“这……”王庆生浑身过电般打了个寒颤,看来窦县令有意给自己的侄儿配这门亲事了。他为人虽圆滑,但平白无故欺压一个孤女,他也做不来。
“还剩几石不重要,我有方法填满。”
一道温柔的声音将王庆生在黑暗中救出,他不敢置信地看向沈昭昭。
沈三七也眸子一暗,将胳膊搭在沈昭昭肩头,低声道:“昭昭,别逞强。”
听闻沈昭昭能填满粮仓,窦景成捻佛珠的手动得飞快,闭口不再谈沈昭昭与王二的婚事。
他眼神灼热,飞快地过着脑中的信息。
丁越是个老江湖,年轻时走南闯北见识颇多,刚向他禀报了沈三七的面上有易容痕迹。
可是,除非沈三七是密报里的那个贵人,否则他窦景成也没有刨根问底的必要。
谁还没有点秘密?
只是这沈昭昭一个农村孤女能有这般厨艺,果然背后不简单。既在村里得民心,又有姜白芷这个朋友,身边还有个易容身份不明的表哥,阵仗不小!
窦景成精明的脑中飞速盘清楚利弊,道出了自己的条件:“哈哈哈,好!沈姑娘既有胆魄解决民生大事,本县便给你个机会!”
“诸位在场都作个见证,不妨明日与本县同去开仓检查。若沈姑娘真能用粮食填满粮仓,今日之事便罢了。若是诓本县,那沈姑娘就嫁与我侄儿做妾吧! ”
几个村子的主事人目瞪口呆,脑中还没转过弯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