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王雅治从小生长在了解妖怪的阴阳师家庭,接触妖怪是他的必修课,所以他从来没有过讨厌妖怪整个群体这样的情绪。但他并非没有接触过普通家庭出身、懵懵懂懂闯进这个圈子的阴阳师,多少了解这些阴阳师吃过的苦。但他也只是了解,无法做到感同身受,更何况世界上原本就很难有完全的感同身受。
“我不知道。”夏目贵志第一时间想起的是坐在公园秋千上的那位姐姐,那时的他像是一盆仙人掌,抗拒着自己的与众不同和因此而引来的异样目光。直到十几年后,他才明白了对方想要传达过来的情感。但是,过往的经历与现在的生活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心情愈加复杂,他不能否认与猫咪老师相识后他才真正触碰到了妖怪的世界,体会妖怪们的喜怒哀乐,他们中的许多从未有过对人类的恶意,但因为这双能看见妖怪的眼睛他也遭受无数恶意,直到现在他还走在与过去的遭遇和解的路上,所以也就无法对这个问题给出确定的答案。
“夏目,你难道讨厌我吗?”猫咪老师斜眼瞪着夏目贵志。“果然应该把你这家伙吃掉!吃掉!”
猫咪老师扑进夏目怀里,各种翻滚,夏目也任由他胡闹,无奈地说:“好了,好了,老师。”他搂住猫咪老师肥硕的腰,看向仁王和雪女:“我们先看看友人帐里有没有你的名字吧。”
仁王雅治仔细观察夏目贵志的一举一动,只见他起身从靠在房间角落的包里掏出一本差不多两个巴掌那么大的竖长册子,封皮是墨绿色的,从外表的陈旧程度就能看出其经历过的岁月洗礼。
“你坐在我对面吧。”夏目对雪女说。
雪女在夏目所说的的位置上坐下。
“我的外婆夏目玲子年轻时会去挑战各种各样的妖怪,胜利后就会要求输掉的妖怪成为自己的手下,输掉的妖怪要将自己的名字写在契约书上,而这本友人帐就是契约书的集合。”夏目贵志将友人帐摊放在双腿之上,向仁王介绍友人帐的来历。只见摊开的友人帐中的纸张诡异地自行翻动,夏目低头默念:“守护我的妖怪,请显现你的姓名吧。”
翻动着的纸张安静了下来,只有其中一页纸张竖直立在了友人帐的正中央。
就是那张纸了,夏目两指夹住纸将其撕下,半含在口中,双手合十,微微对着纸张吹气。纸张上的黑色字体就像是被夏目从纸上吹出来一样漂浮在空中,然后化作一条黑色的丝线向对面雪女的额头飞去。
黑线没入雪女的前额,雪女闭上了眼睛。
“她怎么了?”夏目贵志睁开眼睛,只看见雪女依旧紧闭双眼,这是之前他归还名字时没有发生过的情况。
“那张契约书里好像不止是有名字。”斑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仔细观察雪女的状态。
几分钟后,雪女缓缓睁开眼睛,虚弱地对仁王说:“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记起了许多事情,需要独自消化一下。”
仁王听出雪女言下之意,立刻掏出玉佩,雪女迫不及待地回到了玉佩之中。
“契约书啊……”仁王收起玉佩,他看得出雪女在被归还名字后状态也在恢复,也就放下心来,有了对友人帐好奇的心思。
在看完夏目贵志归还妖怪姓名的整个过程,仁王越发赞叹制作友人帐的夏目玲子的强大,他自然知道妖怪的契约书,但是在阴阳师界,只有一些可能因为自身灵力较弱无法向妖怪供应长久的灵力契约,或者是契约一些实力不强的小妖怪的阴阳师会用到这种纸质的契约书。只是,从夏目贵志所说的这本友人帐的由来以及它的厚度就可以知道夏目贵志的外婆,那位叫做夏目玲子的前辈打败了那么多的妖怪,怎么看都不会是弱小的阴阳师,会有这么一本友人帐更有可能是因为玲子从未系统学习过阴阳师的传承,不知道如何只用灵力来完成契约,这种纸质的契约估计也是自己摸索出来的。
拥有强大灵力的夏目玲子一直野蛮生长,也成长到让仁王感到惊叹的程度,并且立刻明白了友人帐的作用:“所以这本友人帐中的妖怪都可以被现在拿着友人帐的你调遣命令,我想是这个意思吧,你的外婆一定有着极强的灵力。”
“当然了,我从未见过有像玲子那样拥有如此强大妖力的人类。”猫咪老师很是骄傲地挺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说,然后半眯着眼睛又瞄了仁王雅治一眼:“你也还算不错,但和玲子比还差一点的。”
猫咪老师所说的妖力其实也就是仁王所说的灵力,只是妖怪和人类立场不同所以叫法不同。仁王雅治上手按住了猫咪老师的脑袋,揉来揉去:“谢谢夸奖了,猫咪老师。”
“别碰我!还有不许那么叫我。”猫咪老师身上的毛都炸了起来,龇牙咧嘴地对着仁王大叫。
夏目贵志虽然几乎没有如仁王所说那样使用过友人帐,但不可否认友人帐确实有这样的功能于是点了点头,但还是补充道:“不过我并没有这么用它,我把很多契约书都还给妖怪了。”
“所以它是因为还没被归还姓名所以跟在你身边做手下吗?”仁王雅治试图制服冲着他甩爪子的猫咪老师。
“我这么强大的妖怪,怎么可能成为玲子的手下。”猫咪老师又呲起了牙。
“你难道不是夏目君的手下吗?”仁王雅治故作惊讶。
“不是!我是他的保镖、保镖……不对,我才不是保镖,他是我的储备粮而已!”猫咪老师被仁王气到胡言乱语,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说什么。
“老师,别激动。”夏目安抚地给猫咪老师顺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