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王雅治对这顿午餐相当满意,但他知道自己不是为了这顿美味的午餐才坐在这里的。为了能够不太引人注目,相当挑食且胃口极小的他硬是一直细嚼慢咽到陆续有人离席。虽然知道冰帝正选们看不见雪女,但是自己的奇怪动作就是需要遮掩的,所以一直等到左右两侧的迹部与泷都离开后,他才将玉佩从口袋中掏了出来。
玉佩捏在手中像是抓着一块冰,仁王左手轻点右手掌心的玉佩,一缕烟气冒了出来,在空中化出雪女的身形。
仁王与雪女短暂对视,下巴轻点。
雪女轻盈地离开了餐桌,在别墅一楼飞来飞去,寻找着自己的记忆。
是的,记忆。从山元笑子老师那里获得的建议让仁王决定要到北海道来寻找让雪女恢复的办法,但这依然是相当抽象的事情,究竟要寻找什么呢?只是故地重巡能获得什么呢?
毕业之前,仁王雅治常常思考这个问题。回到家中再与雪女见面时,在祖父的讲述下,他找到了一种可能性,那就是雪女的记忆。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祖父的场景吗?”仁王雅治坐在池塘边的树下,抓着一颗石子扔进水里。
雪女靠在树干上,空幽的声音像是浮在空中的云捉摸不透:“那是在森林里,积雪铺了满地。我在一片浑噩当中醒来时,什么都不记得,他就站在我的面前。我朝他走了过去,我以为他能看见我,却在这时发现他是一个看不见妖怪的普通人。”
“他带着我离开了北海道。”雪女说到这里时手指抵在唇边轻笑。“找了相熟的阴阳师来与我沟通,最后才建立了式神契约。”
“你没有任何你醒来之前的记忆?”仁王雅治还记得祖父提起的那位老板娘讲过的雪女与玉佩的故事,他再次确定。
雪女只是摇头,但这也成为了一个突破点,仁王雅治觉得如果能够帮雪女找到自己的记忆的话,说不定就能迎来转机,在毫无头绪的情况下,只能是抓着这个可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而现在,仁王就坐在老板娘的故事里麻生小少爷上吊自杀的屋子里,他还未理清麻生小少爷到底与雪女是什么关系,但是没有记忆的雪女却对这枚玉佩有着及其复杂的情感,恨意与仿佛在透过玉佩看着什么人的表情空洞极了,这让仁王心中烦闷的同时也确定这枚玉佩一定与雪女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么重回四十年前玉佩显现的屋子或许能够寻找到一些雪女的记忆。
仁王雅治是如此认为的。
在桦地崇弘都已经从餐桌离席后,坐着的就只剩仁王一人。他用备在手边的湿毛巾擦了擦手,起身向走向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榊教练。
“榊教练,今天早上已经麻烦你们了。”仁王雅治很是礼貌地与榊太郎辞别。“被邀请一起吃午餐很是感谢。备战全国大赛是件相当重要的事情,还是不打扰你们了。”
“并不算麻烦,我还要感谢你,今早为我们献上了一场精彩的比赛。”在与仁王雅治短暂接触后榊太郎很是喜欢这个少年,因为他的性格强势,冰帝的正选们就算是忍足侑士和自己说话时都有一点不自然。仁王却和迹部一样与自己交流时坦然自若,完全没有任何忌惮。
豪门大少爷的迹部能够如此榊太郎自然想得明白,与迹部有着类似待人处事的仁王似乎也并不简单。在作出这般推测后榊太郎消了邀请仁王雅治加入冰帝的念头,一是冰帝网球部只需要一个王,那就是迹部景吾,仁王雅治如果加入,很容易成为冰帝权力结构的不稳定因素,二是他觉得仁王雅治这个人本身也不是能够被随意左右选择的人。
仁王雅治离开冰帝正选的别墅后并没有走远,他站在隔壁别墅门前的树丛旁等待着雪女。原以为要等许久,但没想到不到十分钟,就见雪女飘出别墅,朝自己飞来。
从雪女半透明的脸上失望的表情,仁王雅治已经窥探出了最终的结果。
“什么都没有找到吗?”他不甘心地问。
雪女晃着脑袋蹭到仁王身边,冰冷与其说是物理触感不如说是一种心理情绪从皮肤相贴处直直戳进仁王雅治的心里。
仁王雅治在别墅大门前坐了下来,他盘起腿来思考、复盘,将所有的线索拼凑再打乱,试图寻找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四十年前的别墅里,在一声尖叫之后,仁王孝志追着拿走玉佩的妖怪进入了森林当中,甚至在繁茂的林中迷失了方向,在寻找方向的路上他误打误撞捡到了那枚玉佩,带着它寻到出路后,再回到民宿后看到次郎无事长舒一口气,想要将玉佩还给老板娘,却被老板娘一脸惧怕地拒绝了。仁王孝志怎么说也是阴阳师家族出身,倒也不怕,索性就将玉佩带走了。
后来在发现雪女跟在自己身边之后,仁王孝志就将玉佩一直妥善保存,现在这枚玉佩来到了仁王的手中。
就在仁王陷入沉思的时候,身后别墅的大门开了。浓厚的妖气从他身后传来,化作手镯的妖刀在手腕上不停颤动,跃跃欲试。仁王整个人脊背发毛,手镯如一条小蛇滑入他的掌心,下一秒就会变化成为妖刀的形态。他眼神锐利地转过身去,还未仔细打量身后出现的妖物,就见雪女速度更快地窜了出去。
像是看见骨头的小狗、追着逗猫棒的小猫,雪女绕着来人身边转了一圈,吸了吸鼻子。
“你的身上有一股味道,真令人熟悉啊,究竟是什么的味道呢?怎么想不起来。”雪女喃喃自语地问。“为什么想不起来呢?”
雪女又抬头冲着来人问:“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