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话是这么答,他的眼睛却依旧诚实地落在商云蓁身上,直到确认的确没有任何异样,他才放心地收回目光。
“我在军营中哪有可能受伤,如果连我都有危险,就意味着整个西郊大营都不安全了。”
“话虽如此,但两国交战并非只有阵前的刀兵相向,处在后方的大营也是危机四伏,不可放松警惕。”
萧昀的语气难得的严肃。
商云蓁颔首:“我明白,许富威那样的情况我会时刻防着。”
“对了,”她话锋一转,“你还没说怎么突然来军营了,这两日军中事多,梁序应该没时间带你过来。”
“是小月带我来的。原本我昨日便打算过来,但想着前一日北荣偷袭,大营各个出入口必定戒严,我来此还需得让人通传才能进,倒是颇有些麻烦人,所以特意推迟了一日。而今日小月要来给兀神医送药,我正好同她一起。”
商云蓁了然,昨日白天军中各处都十分忙碌,即便是她也都在帮着照顾那些伤病。
“那小月现在在何处,她回木兰居了?”
萧妄浅浅摇头:“她和兀神医一起,帮着打下手呢。”
说完,他转回头看向床榻。
“我听说将军已醒来过?”
“是,不过昨夜他们在中军帐议事,叔父熬了一夜,今早身子没撑住又晕了过去。”
萧昀闻言,不由道:“兀神医怕是为此批过你们吧?”
商云蓁一时语滞,片刻后才无奈道:“叔父那个性子你也知道,让他彻底不管军中事务,无异于要他性命,不过……”
她忽地想到什么,微微一顿后,抬步走到轮椅跟前,弯腰看向萧昀的眼睛:“你怎么这么肯定神医他批评过我们?”
听到这话,原本姿态还十分放松的萧昀微不可察地绷紧了脸,同她对着的双眸也不自觉地缓缓移开。
商云蓁起初只是稍许疑惑,但见他这般不自在的反应,心下反倒在意起来。
她微眯起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莫不是神医之前给你医治时,你也同叔父一样不听话,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一语说中,萧昀视线闪躲,抿起了唇。
商云蓁看他这副模样,重新站直身子,脸上仅有的那一点玩闹笑意瞬间消失不见。
“萧昀,我不管你现在怎么想,我都要你好好医治身体,好好吃药,你明白吗?”
萧昀听出她的语气不对,终是转过眸子,回望向她。
两个人四目相对,商云蓁眼底的不安和担忧,还有隐隐的恼意,都被萧昀收入眼底。
他心中微动,薄唇张了张:“好,我明白了。”
当初他不愿将牵魂蛊的事说出就是因为不想见到商云蓁为他难过,可如今兜兜转转,天意还是让她知道了一切。
或许他无法改变最终的那个结局,但只要能让她此刻好受些,他愿意答应任何事。
“从今日起,我会好好顾念自己的身体,也会按时服药。”
听着萧昀的保证,商云蓁总算安心一些,不过这显然还不够。
她蹲下.身,仰着脑袋,朝萧昀伸出右手。
“我们勾指起誓。”
萧昀一怔,垂眸看向她翘起的右手小指。
在大乾,勾指立誓多在孩童玩闹打趣时,可也正是因孩童的纯真,勾指立下的誓言才更显珍贵。
“你不愿意吗?”
见萧昀迟迟没有动作,商云蓁不由蹙眉催促。
萧昀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在几息沉默后还是抬起了右手。
“我愿意。”
小指交.缠勾起,商云蓁闭上了眼睛。
她在心里偷偷起誓,要同萧昀一辈子在一起。
萧昀默默地看着她,深邃的双眸沉静如水,将眼底的波澜汹涌彻底掩藏。
他能做的也只有让她安心,对,让她安心就足够了。
只有不断地在心底重复这句话,他的不甘和遗憾才能暂时压下。
“咳咳——”
静默中,一道突兀的轻咳声从床榻上传来。
商云蓁倏地睁开了眼,随后下意识转过头看去,正巧对上了商不悔的眼睛。
“叔父……你何时醒的?”
这个时候,萧昀也缓缓看向了床榻上的人。
商不悔没有说话,他瞥了眼萧昀,又不紧不慢地将视线挪到了两个人还勾在一起的小指上。
被这么一声不吭地盯着,商云蓁尴尬地收回了手。
“咳,叔父,我们在玩闹。”
萧昀目光微动,没有拆穿这个拙劣的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