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正说着只见平儿进来回话说刘姥姥的事,被贾母听到,起了兴致,忙让叫了来说话。
平儿去了,不一会儿的功夫就领着一个穿着整洁青布衣裳,满头花白头发的老人进来。那老人还拖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这就是刘姥姥了。
柳沁打量了刘姥姥一番,又转头去看了凤姐一眼。
凤姐还在忙着让刘姥姥拜见贾母,陪贾母说话。
柳沁又环顾了下周围,只见黛玉跟宝玉坐一搭拉,迎春自个坐在一边抿着嘴笑,探春和惜春盯着刘姥姥边打量,边窃窃私语。
柳沁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当时只道是寻常。”
一时之间内心不胜悲伤,她忙低头装作喝茶,一口热茶喝下去,心里缓过来些。
说话间,听刘姥姥讲庄子上的事,柳沁问她,“姥姥可是兴山口的?”
刘姥姥忙点头,“是的,我们家就在兴山口下。”
“那倒是巧了,我夫家的祖坟当初就圈在了那块。”
“哦,那守墓的是那户人家,太太说了,说不得老婆子还认得呢。”
“这我倒还不详知。”
听柳沁这么说,刘姥姥见她年轻,知她应该是新嫁妇。于是又贴着柳沁的话头,说了几个乡里红白事的故事。
等晚上回了潇湘馆,柳沁跟黛玉洗漱躺在床上,两人聊着天,柳沁支起头面朝她道,“林家在老家可有祭田?”
黛玉看着她道,“怎么没有?我们家光祭田庄子就有上千亩呢,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
“昨天,关二爷跟我说起要置办些祭田,只好是能弄个庄子,可巧他昨个说了,今个就碰到这个刘姥姥,我还想着跟她打听下,她们那片的田地怎么卖呢。”
“你还是让府里的管家亲自去打探吧,她一个满嘴胡编的老妪能知道什么!”
柳沁点了点她的鼻子,“你为着宝玉听迷了她故事里的姑娘,就看人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出息!”
黛玉被她说中心事,嘴里犟道,“笑话,不过是胡诌出来的,我哪里在意。”
柳沁笑道,“你哪里是在意那胡诌出来的姑娘,你在意的是宝玉这听到新鲜女孩就掉了魂的脾性。”
黛玉被她说的恼了,一把拽过被子,翻过身去不理她了。
柳沁也躺下,两人睡下。
到了第二天,柳沁梳洗打扮妥当跟黛玉一块来到贾母处,吃过饭后,贾母来了兴致带着刘姥姥等人一块往园子里逛去。
这期间自是热闹无比,到了中午在秋爽斋用完膳贾母等人去了探春那说话,柳沁觑着空,折回秋爽斋,只见凤姐和李纨对坐着用饭,刘姥姥坐在一边。
见柳沁过来,凤姐招呼道,“怎么又回来了?可是落下什么东西?”
柳沁道,“我过来是想跟刘姥姥说句话。”
刘姥姥听了顿时站起来道,“太太可是有什么吩咐老婆子的?”
柳沁拉着她坐下,“也没什么,不过是问你几句,你们那里的田可有出的?都是什么价?”
刘姥姥听了这话拍着手道,“要说起我们那的地,沿着山包下分两段。一段是山脚下的瘦田,那个不值什么钱,也都是穷苦人家的。另一段挨着大路边,是上好的肥田,那个就值钱了,是一些富户家的。太太您是想往那买地?”
凤姐和李纨也在旁边听着。
柳沁点了点头,“这事也是巧了,前两天家夫还说要置办些祭田,在坟茔那建个庄子出来。所以我跟您老打探下,你们那瘦田是什么价,肥田又是什么价呢?”
刘姥姥道,“这瘦田嘛,一般在2-3两,肥田就要贵的翻倍了,至少5,6两银子,就这,还得看有没有人家卖呢!”
凤姐在旁听了道,“这京郊的良田还不便宜呢,比我们金陵老家的水田也差不多了。”
“哎呦,奶奶您不知道,这要是正经的水田,放我们这还要再贵上些呢!”刘姥姥道。
“天子脚下,贵些也在理。”李纨接话。
柳沁道,“刘姥姥,那你帮我留意些。就在你们那片,若是有人家要出田地的,您老先替我定下,进城来告知我一声。若是成了,我必有重谢。我夫家姓关,住在城西金城坊莲花胡同,你到了一打听就有了。”
“哎!”刘姥姥重重点头的应下,“太太的吩咐我记着了。”
柳沁转头问凤姐,“你要不要跟我一块置办些田地?”
凤姐笑道,“我家祖坟又不在那,跟着凑什么热闹?”
柳沁道,“这话说的,非得祖坟在那才能置办呢!买个庄子,到时候咱们还能一起出门去庄子上散散心,话说回来,府里在金陵老家可有置办祭田?”
这话凤姐不好回,她含糊道,“我们庄子在老家倒是有,要是想在京郊买地还得请外面老爷的示下呢。”
柳沁听了便明白这事凤姐不好做主。她没再多说,正逢着鸳鸯过来,便起身离开了。
等她走了,李纨忍不住说了句,“柳儿这丫头倒是好大的造化。”
凤姐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没想到这么个木头人竟也有忍不住说人的时候。
柳沁在贾府住到第三日的时候,万儿进来了,柳沁诧异,“你怎么来了?”
万儿捂嘴笑道,“二爷托我送信给太太呢。”
说着递出一个信封。柳沁打开,抽出里面的薛涛笺,只见上面写着:昨夜孤灯闻夜漏,独枕寒衾,忽闻窗外人声声,疑似君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