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的太给三神掉面了,灼华当时就决定要惩治一番天界众人。
初上天庭,她直奔天帝的紫阙阁,不由分说把他轰了出去。现在,是她第一次把这事儿放在明面上说。
“怎么,诸位用完就丢的做派,不让人觉得好笑吗?”
灼华缓缓踱步,朝阶下众神走去,其中一部分神身量是高过她的,可她周遭狠厉的气场和绝对的实力,让所有人不敢忤逆她,甚至连与她对视都不敢。
“天界虚伪,天帝无能!周宜已经跌落凡尘,你们还想强行改他命格为你们所用,丝毫不顾及他的死活,诸位真是人面兽心,可恶至极。”
句句直切要害,听的众人脸上的表情越发难看,天帝站在九阶圆台上,抑制着愠怒死死盯着她,看她踱步于众人身边。
此刻,一走到他们背后,灼华突然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天帝,看着那胡子都要气歪了的干瘦老头。
天帝心中一紧,暗道不好,只见她微扬眉头,右手反转一圈运法,掌风裹挟着充沛的内力,一击打倒了在场的二十多位诸神。
从指周宜命星开始,她就注意到,他身边出现一颗微弱空星,灼华立即明白,天帝他们是想复刻自己的做法,把自己也打入凡尘。
她便将计就计,装作不知。
殿门就在身后,可她用不着出门,仅需转身就能遁入虚空。之所以拖延这些时间,只是为了斥责这群伪善的人。
天帝暴怒起手要攻击她,灼华毫不惊慌,她太清楚这些老东西的实力了,捆在一起也打不过她。更何况,这个距离她丈量过,在他飞过来前,自己已经走了。
她嘴角噙笑,优哉游哉地看手执灭魔杵朝她突袭过来的天帝,以及满地翻滚痛呼的诸神时,异变突生。
“师尊,小心!”
有人从身后袭来,灼华当即转身躲过身后之人,遁走之术暂被打断,可在她看清锦泽前,他便已经挡在灼华身前,而且,是与她面对面。
“真是愚钝可恶!”灼华知道,他横亘在自己面前,不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是要保护天帝。
在她扬手打飞他,反击天帝前,锦泽突然抱住了她,两人间本就一步之遥的距离骤然消失,一股无力感裹挟了灼华,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该死,自己怕不是不察之下被暗算了……可怎么会……
“师尊,对不起,对不起。”
锦泽委屈极了,在她耳边呢喃,声音也不停颤抖,箍着她的手臂越发收紧,灼华第一次感觉到痛。
一股温热从她心口弥散开来,灼华第一次痛到小声抽气,锦泽也闷哼一声,却仍旧重复着道歉。
一切似乎都在走远,灼华似乎变愚钝了,她费了好大劲,才想明白目前的情况:锦泽暗算了自己,再禁锢着自己,两个人被天帝捅了个对穿。
诸神慌张起身,忙不迭地进行着商量好的计划,竭尽法术封住魔尊的法术记忆,送她下界,再通过神昭唤醒周宜的记忆,试图找出遏制魔尊之法。
灼华失力倒下,锦泽由着她倚在自己胸口,抱着她坐在地上,眼泪已经打湿了他长长的眼睫,吧嗒吧嗒掉在灼华按在心口的手上,他话语哽咽,求灼华跟他说两句话。
“眼泪太吵了,”她双眉紧拧,钻心之痛让她连话都说不连贯:“锦泽,我真是记住你了……哪来的药,这般厉害。”
听到这诛心的话,锦泽的心也跟着碎了,这对他来说,不是记住,而是记恨。为了讨好她,也为了让在她弥留之际能不那么恨自己,锦泽立马回答她的问题。
“师尊,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周宜仙君。这药是我在他庭中发现的,天帝说……”
万晨殿中梵音阵阵,众神吟诵着针对灼华的镇压术法,听得她头痛欲裂。
已经差不多完成使命的天帝震声打断锦泽,似乎揭露真相这个好差事,不想旁落他人之手。
“这是始神专门留下来对付你的,可周宜仙君心软,数万年来从不肯用此法宝,这不,总得有用武之地。”说罢,他哈哈大笑,继续施法凝结着一团金光浮动的结界。
灼华心绪复杂到无以言表,大势已定,她再无力回天。推着锦泽胸口想要挣扎着起身,却沾了她一手的血,温热又黏腻,嫌弃得她皱眉。
“师尊,你是不是很恨我?”
眼前的人还在喋喋不休说着废话,灼华眉心突突跳着,实在不想看他,她只侧头去看凝聚结界的众神,与天帝愤慨又阴狠的眼神对视后,灼华颇为诡谲地笑了一声。
她想,结界一定会失败。
众神驱使结界包裹住即将失魂的魔尊躯体,而乖张暴虐的魔尊再无气息,终归寂静,万晨殿穹顶新造的一颗星,这才开始悄然闪烁。
锦泽望着空空如也的怀抱,心中万分悲戚,以致于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殿中诸神的表情比他还差,甚至比被灼华偷袭打飞还要差一百倍。
天帝痛心疾首地懊恼:“怎么,我们都尽了全力,怎么会失败?”
此时锦泽才得知,或许有人未尽全力,致使结界不全,并未封存灼华全部记忆。在座诸神二十多位,要追根究底,倒也不难。
“罢了,天有定数,此事就算了吧。”
天帝慈悲地掀过此事,并表示众卿都几近力竭,准允天界休养生息,以备不测发生。锦泽却觉得,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