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烟抽完，小九站在水龙头边洗手。

他抬手擦掉手上的水渍，朝站在门口的裴悸道：“我是不如你，但我会永远站在方夏身后，如果哪天他不开心了，就算拼了我这条命，我也会把他从你身边带走。”

裴悸直起身子，没对他这番话发表什么意见，只是道：“不会有那么一天。”

两人一前一后回的包厢，神色如常，方夏什么都没看出来，倒是江铎和蒋温俞默不作声地对视了眼。

回到家裴悸都是一副带笑的模样。

方夏有些高兴，话都比平时多了许多，小麻雀一样跟在裴悸身后叽叽喳喳，“距离成绩出来还有好长一段时间，我想哪天去小九开的店看看。”

“他小时候跟个闷葫芦一样，连饭都吃不饱，小爸见他可怜，就给他吃的，他就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跑，没想到大了他却是我们里面混得最好的那个……”

小九，又是小九。

裴悸脸上挂着的笑一点点收了回去，整张脸看起来透着股无端的冷，他停住脚步，语气平淡，“从我们上车回家到现在，你嘴里说了五次小九，宝宝很在意他？”

方夏一头撞上他的背，他没看见裴悸的脸色，伸手揉了把额头，“没有很多，你怎么连我说几次他都要数？”

裴悸笑了声，“没什么，很晚了，你先去洗澡。”

方夏不明所以，扭头想去看一眼裴悸，结果对方只留给他一个背影，看着笨笨送过来的睡衣，他只能先去洗澡。

洗完澡他才明白，这个alpha就是个擅长伪装的大尾巴狼，其实心眼比针尖还小，从他领小九进门那刻他就在算账，面上不显露，装得很大度的样子，只等着晚上用他自己的方法讨回来。

裴悸的手是洗过消了毒的，洗手液是家里常用的那一款，很淡的海盐味道，和沐浴露的味道有些像。

alpha的睡衣袖子规规整整地叠着，露出结实的手臂，指尖很长，又不是omega那种被养出来的细嫩皮肉，带着点细微的茧，平日里摸着没什么感觉，但换个地方这点茧就会显得格外磨人。

方夏靠在他怀里，指尖发着颤，偏头就能闻到他身上和他一样的沐浴露味道，下一秒，更重一点的海盐味落在他脸侧。

他被裴悸的另一只手掰着脸，被迫仰着下巴和他接吻。

男人吻得很深，那些来不及吞下的，全从他嘴角溢了出来。

亲了一半，alpha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方夏被酒味熏得脑袋发懵，偏过头，躲开了男人的唇。

吻能躲开，别的就不行了。

手指比物件灵活，也更细，可他就是受不了。

alpha不为所动，声音带着被omega香甜气息沾裹着的甜蜜，“宝宝，我很生气，我的omega总是念着别的beta，你说该不该惩罚？”

方夏吸了吸鼻子，“我们只是朋友。”

裴悸最是听不得朋友这两个字。

他知道方夏对小九并没有那种心思，但他就是在疯狂的嫉妒。

嫉妒有人能从小就跟在他身边，知晓他的一切，参与他的一切。那些过去的时光里，从来没有他的影子，反而是一个叫小九的人，贯穿了他的一生。

光是想想，裴悸就恨不得杀了这个人。

他甚至无理取闹地问方夏，“在宝宝心里，我和他谁更重要？”

alpha背对着光，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就连语气都没多大起伏，黑暗吞噬了他，只有眼睛亮起一点泛着冷意的幽光。

早上扎的头发散落下来，透过碎发，方夏看见裴悸淹没在阴影里的脸，他忍着身体的不适，扭过身子探过脸想亲裴悸一口，但因为动作有些急切，这个吻落在了下巴上。

omega小猫一样讨好地舔了一口，慢吞吞道：“裴先生，我们以后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十年、二十年，不管多少年，我们都会一直在一起。”

alpha的脸有片刻的紧绷，然后脱掉了手上的手套。

方夏一看见那泛着冷光的机械手指就害怕，什么也不管，起身就想往外面爬。

刚一转身，就被裴悸拉了回来，“宝宝跑什么？”

“不行的，裴悸……”

冰冷的手掌贴着他的腰，“怎么不行了，喂了那么久，别的都行，手指也能行。”

“呜……这根本就不一样……”

alpha哄着他说是一样的，不一样的现在还不行。

方夏那点力气根本反抗不了一个S级的alpha，冰冷的机械和玉完全不一样，玉能捂得热，机械不行，又冰又灵活，像一条冰冷又灵活的蛇，直直地往他身体里钻，躲不掉，跑不开，最后只能往罪魁祸首的怀里缩。

方夏脸皮薄，不好意思喊出声，死死咬住牙，没一会就被裴悸用手撬开，“憋着做什么？”

于是他张嘴咬住了男人的手。

上面洗手液的味道还没散，干燥浅淡的海盐味往他鼻子里钻，明明一开始和下面的手是一个味道，可现在那只手已经泡得全是他的味道。

裴悸就这么让他咬着，说：“喊我名字。”

omega的手攀在他肩上，唇色被磨得发红，呼出的气里带着熟透的荔枝香甜气息，但很听话，乖乖地喊：“裴悸……”

裴悸抽出带着牙印的指尖，撩开散在额前的碎发，露出方夏的脸。

他养了许久，脸上不见长肉，但眉目间的怯弱褪去了许多，整张脸逐渐长开，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方夏的脸染着红，脸上遮挡的东西被拨开，头顶的光照进眼底，他眯了眯眼，不适应地又往裴悸怀里躲了下，“裴悸……”

裴悸在他眼皮上亲了口，“乖宝宝，再喊喊我。”

……

惩罚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等洗完澡放在床上的时候方夏感觉自己已经是条没了水的鱼，翻一下就能把自己晒成鱼干。

咸鱼干忍着发酸的腰蛄蛹了下，找到被子，卷着往角落里一滚，打算睡觉。

刚闭上眼睛，身边传来塌陷的动静，是裴悸上来了。

方夏又往他那边滚了下，被alpha伸手抱在怀里。

迷迷糊糊之际，方夏感觉手指传来微微的凉意，他忍着困意睁开眼睛，“唔，什么东西？”

裴悸说：“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