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是信息素。”

方夏听得愣了愣，“什么信息素？”

江铎抓着他的手坐下，拿出终端上的报告给他看，“我们的祖先来自蓝星，据说那时一颗绿色的星球，上面有着连绵的植被。”

“星球的爆炸让我们不得不迁徙到这里。远古的人类并没有分化成ABO，我翻了史料，我们之所以分化，是因为这边的空气有一种特殊的物质，正是这种物质促使了人类的分化，可同样的，也是因为这种物质，导致植物不能在空气里存活。”

“长久以来，我们的研究方法一直是想方设法地把这种物质从植物身上隔绝出去。”

“可物质已经融在空气里，伴随着我们的每一次呼吸，隔绝物质，等于隔绝空气，根本就不可行。”

“直到遇见你……”

发丝刮到了眼尾，方夏眨了眨眼睛，“我？”

“对，就是你！”江铎抓了把头发，组织措辞，“一开始我以为是你有什么超能力，毕竟一开始那段时间，我也按照你的方法去养植物，结果显而易见。”

“实验初期，植物还能保持鲜活状态，可时间一久，它们还是死了。那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拥有其他人都没有的超能力，直到我发现了唯一的、被我们所有人都忽视的变量。”

坐在一边的方夏愣愣道：“信息素。”

omega是稀少资源，在如今AO比例越发严重的情况下，联邦对omega的管控很严格，除非是有alpha的omega，单身omega几乎不允许泄漏自己的信息素，晚上睡觉都要贴上阻隔贴。

方夏是个例外。

他生病了。

从他生病以来，除非在外面，在家里的时候，几乎就没怎么贴过阻隔贴。

江铎说：“准确来说，是omega的信息素。”

“刚开始按照你方法照料植物的时候，我以为是因为你的原因所以才导致植物在我那里多存活了两个星期，现在想来我也忽视了那个变量。”

“我那段时间腺体受损，也控制不住信息素，后面恢复了之后才贴上阻隔贴……”

说到这里，他兴奋的舔了舔唇，“后来发生的事更是佐证了这一点，于是我把研究的中心放到了omega的信息素上面。”

他弯腰露出自己的腺体，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针孔，但他本人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只有对结果的渴望和兴奋，“我提取了自己的信息素液，经过无数次对比研究，终于让我找出来了。”

“omega体内有一种特俗的物质，这种物质能和空气里影响植物生长的物质融合，刚好能将阻碍植物生长的物质完美消融。”

江铎边翻资料边说，语速很快，方夏好一会才完全消化完，“也就是说，你真的发现能让植物活下来的方法了？”

“不是我。”江铎抓着他的肩膀，“是我们！”

“要是没有你，可能到我死了也不会想到这个研究方向，你才是那个最大的功臣。”

方夏不好意思地抿抿唇，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全靠江先生。”

他有些开心，“也就是说，以后每个人都能吃上新鲜蔬菜了？”

“不止这些。”江铎呼吸有些重，一想到这个研究会带来什么，就兴奋得手指发抖，“这种特殊物质只有omega身体里才有，只有omega，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方夏这两天在上课，老教授发现他对ABO的有些基本常识根本就一窍不通，所以狠狠地给他恶补了一番。

哪怕之前是作为一个beta在生活，但他也知道omega的困境。

他们是稀少的，是娇弱的，联邦看似给了omega无微不至的保护，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圈养。

omega成了温室里的花，成了繁衍后代的机器。

他们从以前被alpha圈在家里，变成如今可以出门，可以上学，可以工作，已经是无数代omega努力争取而来的最好结果。

omega单一的生育价值造成他们如今的困境，不敢想象，要是江铎的实验成果公布后，会掀起怎样的浪潮。

江铎虽然是一个有着无数贡献的研究员，但在某些alpha眼里，他的omega身份依旧上不得台面。

想到这里，江铎关掉手里的终端，神色有些发冷，“现在，主动权终于握在我们手里了。”

……

他决计要去干一份大事业，急匆匆跟方夏宣布完这个消息后又急匆匆地离开。

裴悸回来时只看见方夏坐在客厅捧着冷掉的热水发呆。

家里门上的监控显示着像野人一样的江铎来过，他扫了一圈，没发现他人，于是走过去取下方夏手里的水，问：“江铎走了？”

方夏动了动发僵的指尖，把手指拢进衣袖里，“嗯”了一声，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裴悸。

裴悸被他看得有些心软，弯下腰凑近他，“什么事这么开心？”

结果没公布之前是要保密的，江铎没跟裴悸说，方夏自然不敢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