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认真地扮演着一个受到胁迫不得不参与赌局的受害者。他看着骰子思绪微顿,随即不带任何技巧地把它抛了出去。
骰子在不高的半空中旋转,怪物的目光也随之而动。
旋转,落下;旋转,停住。
骰子顶上显出数字——2。
看见结果,围观的怪物传来唏嘘声,这数字基本输定了啊。
“麦麦,真的能赢吗?”酸白在衣麦耳边紧张地道,“这么小!只有仓田抛到1我们才有可能赢啊,万一你们说的石头失灵了怎么办?”
衣麦也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别瞎说,净想些坏的。”
周围的怪物也都交头接耳地小声起来。
“这胜算太小了啊!”
“对啊,没啥看头了。”
“必输无疑了,可怜这么可爱的小兔子。”
“……”
“2啊——啧,你看你们这运气。”看见结果的仓田此刻不禁笑了起来,刚这么大阵仗,还真差点被他们唬着了。
“真是雷声大雨点儿小啊。”仓田再次靠上背椅,挑眉冲厄里司道,“你现在跪着叫我声爷,我就勉为其难不杀这只兔子怎么样?”
“呵,老子送你四个字——乐极生悲。”厄里司不再跟他废话,按着骰子径直推向仓田,“给老子赶紧的。”
“急着找死,老子也拦不住你!”仓田一把抓起骰子,快速熟练地抛起。
骰子脱手而出的瞬间,骨质的棱角在空气中划出短促的嗡鸣。六面体在灯光下翻转,象牙白的底色与乌色数字拖曳出模糊的残影。
苏南看着。时间似乎被拉长,一切都慢下来,身后的呼吸也慢了下来。怪物们都凝神不语,大大小小的眼睛盯住骰子,大家都屏息以待。
穿过骰子,苏南看向对面的仓田。
他脸上挂着势在必得的笑容,神态轻蔑又得意。
但随着骰子落地的声响,笑容僵在了他的脸上。
苏南知道,他们赢了。
一时之间,无人作声。
“赢了!”衣麦尖锐的声音率先打破沉寂,“赢了,是1!”
一旁的酸白也紧随其后喊道:“我们赢了!”
周遭的怪物也都缓过神。
“天,真赢了。”
“仓田可从没输过啊,这可是第一回。”
“这咋扔了个1。”
“那他不是要交出斧子。”
“愿赌服输,肯定的啊。”
“……”
一片嘈杂,厄里司拔高嗓音,对不可置信的仓田道:“你输了!交出斧子吧。”
仓田瞳孔缩紧,手紧紧攥住桌角,这时候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上当了。
咒语不可能突然失效,那只能是有更强的魔法产生了压制效果,让自己输掉了这场赌局。
而使用该魔法的怪物显而易见。
“快点,愣着干什么啊。”厄里司胳膊环在苏南胸前,催促道。
“好,好得很!”仓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眼睛狠狠刺向对面,眼底满是愤恨与不甘。
赌局开始之前双方都搜过身,此刻他没有任何证据说明厄里司作弊。而且厄里司既然敢和自己进行赌局,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此刻再查也肯定查不来什么,反而有可能暴露自己使用咒语。
厄里司搓搓苏南的脸,淡然地回视,“怎么,想赖账?”
苏南任厄里司动手动脚,乖乖坐在椅子上扭头看着周围。
“仓田,愿赌服输懂吗?输了就赶紧履行诺言。”开口的是一山,他语气严肃,一眼一板地道。
“就是就是,赶快吧你!”这说话的是衣麦。
“快把你的斧子拿出来看看啊?你别真给嗑三个头啊哈哈哈。”这个没见过的怪物说完哈哈大笑起来,他身边几个牛高马大的怪物也跟着哄笑起来。
“说什么呢,肯定会遵守赌约的啊,是吧,仓田老哥。”站在一旁的可夫拱火道。
仓田嘴角绷成平直的线,脖颈上的青筋隐隐可见,沉默着。
他正在权衡。
“刺啦”一声椅子腿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仓田猛然站起身,眼珠泛出骇人的绿光。
厄里司迅速拉起苏南,将他护在身后。
“怎么,不服气?”提二斯从群众中走出来,已经不能视物的眼睛对上仓田。
黑雾浮现,仓田手腕翻动,黑色光雾直直袭向提二斯。提二斯依然注视着仓田,动也未动。
“砰”地一声,一道蓝色光晕冲出与黑雾猛烈相撞,二者在空中消散不见。
湖蓝收回手,紧接着走出来站在提二斯旁边。
“你干什么!”衣麦也站出来,神情愤恨,指着仓田大骂,“草,你妈的输不起吗!”
酸白飞快窜了出来与衣麦并肩而立,她紧张地看向仓田,吞吐道:“告诉你啊,我们,我们可不怕你,你别耍赖啊!”
看着酸白和衣麦,苏南有些担忧仓田乱来伤了两人,正欲开口,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仓田,遵守赌场的规矩,愿赌服输,把斧子拿出来吧。”
说话的是那天救火的白胡子老头,苏南记得应该是叫白西。
白西在这个镇子生活了很久,资历深,魔法能力也强,说的话大概有几分分量。他话音一落,就有好几个怪物站出来附和。
嘈杂的声音再次响起,肃然与期盼混杂在嬉笑与唾骂声中。
再次环视周围,看着一众大大小小的身影,苏南心彻底落了回去。
厄里司也没再开口,拉着苏南的手,一人一鹰静静等着。
终于,在这一声声话音中,仓田做出了决定,黑雾弥漫,斧子在他手中显现。
黑光与仓田眼底的恶毒交映,特属于毒蛇的阴湿粘稠蔓延整个屋子,他冷冷留下一句话:“给老子等着,一定要你的命。”
“好啊,奉陪到底。”厄里司挑眉回道。
斧子被重重拍在桌上,随即一阵浓烈的寒意袭来,黑雾将仓田包裹,他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