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者先生，我可以回答这个问题吗？相应的报酬由她直接支付给您。”

“没问题。”克莱恩微笑颔首。

奥黛丽这才看向佛尔思，浅笑说道：“在超凡世界里，有这样一个定律，记住，是定律。”

“相近途径内，非凡特性总量守恒，不会减少，不会增加，只会从一样事物转移到另一样事物，只会从一种形态转化为另一种形态。”

“所以，非凡者死亡后，他的特性会析出，等同于魔药的主材料。只要知道对应的辅助材料，就能以此调配出该序列的魔药。失控者遗留的除外，那里面隐患太多，一般只能拿来做器物。”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抬头望向最上首：“愚者先生，我这样说对吗？”

克莱恩没有直接接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女祭司”。

莉莉转头看着奥黛丽，接过了这个话头：“更早的时候，一般是直接吞。吞慢了，就会被别的生物抢走，所以实际上不用辅助材料也可以。”

她停了一下，继续道：

“辅助材料的作用，一般是稳定主材料的效果，降低失控风险。”她看着长桌对面的两人，“这是后面的人一点点试出来的。”

青铜长桌两侧一下安静了几秒。

佛尔思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古老年代那些非凡者茹毛饮血般生吞特性的疯狂画面。奥黛丽若有所思地记住了这一点。阿尔杰和戴里克没有出声，但也都把这句看似随意的补充牢牢印在了脑子里。

克莱恩靠坐在最上首，顺势为这段交流做了一个简短收束。

接下来，众人又各自交换了一些近期的见闻和情报。莉莉没有再主动开口，只在一旁安静地听着。等到该说的都说完，克莱恩才微笑宣布这场聚会结束。

聚会结束后，一道道深红光芒消散。

莉莉没有立刻离开。克莱恩将佛尔思刚才献祭上来的《灵界见闻》具现了一份，推到她面前。

“看看这个。”

莉莉拿起那叠羊皮纸，安静地翻阅起来。灰雾之上的绝对宁静让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难得的放松。她看得很快，没过多久就翻到了最后一页。

“里面描述的一些灵界特质是对的。”莉莉把羊皮纸放回长桌，“写这个的人确实去过那里。”

她指尖摩挲着羊皮纸，若有所思。

“这上面提到了很多灵界生物和净光。我来到这里之后，还从来没有真正进入过灵界。”

她抬起头，看向被灰雾笼罩的克莱恩。

“灵界连接着现实，里面藏着很多过去和现在的信息。”莉莉目光里带上了几分难得的兴趣，“我得想个办法进去看看。”

克莱恩在灰雾后听得眉心微跳。灵界那种充斥着各种诡异生物和不可名状危险的地方，对别人来说是避之不及的禁区，到了她嘴里，倒像是个随时准备去参观的图书馆。

不过考虑到莉莉本身的特殊性，克莱恩也没有出声阻止，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我回去了。”莉莉说完，身形渐渐淡去。

几天后，明斯克街十五号。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克莱恩推开门走进客厅，摘下半高丝绸礼帽，脱下沾着夜里寒气和些许泥土味的外套。

莉莉正坐在沙发上，黑狗在她脚边打盹。

克莱恩走到她对面坐下，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凉的茶水喝了一口，像是要借此压下胃里那种隐约的翻腾感。

“我今天和艾伦医生去了一趟墓园。”克莱恩放下茶杯，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有些低沉，“去挖了威尔·昂赛汀的坟墓。”

莉莉抬起眼看他，等待着下文。

“我们挖出了一具高度腐烂的小孩尸体。”克莱恩看着她，“你之前说，威尔·昂赛汀是怪物途径的序列1，水银之蛇。”

莉莉点了点头。

“那具尸体是怎么回事？”克莱恩问，“一个天使，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在了现实里的墓地中？”

“他没死。”莉莉答得很快。

她看着克莱恩，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常识：

“那是他抛弃的旧身体。我之前给你说过，他会重启命运。”

“重启？”克莱恩眉头微皱。

“对。重启意味着一切清零，从婴儿重新开始。他可能已经降生在某个地方，也可能还在一位母亲的肚子里。”莉莉解释道，“就像蛇蜕皮一样，那具尸体，不过是他为了摆脱乌洛琉斯的追踪，丢下的一层废弃的壳而已。”

克莱恩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一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天使，为了生存，甘愿抛弃过去的一切，退化成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婴儿。这种涉及高序列生命本质的生存方式，再次刷新了他对这个非凡世界的认知。相比起那些动辄毁天灭地的神话传说，这种为了躲避死敌而遗留下来的腐烂躯壳，反而透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真实感。

他坐在沙发上，静静消化着这个沉重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