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明,郊区,夕阳笼罩下的小院。
“四肢柔软,面容相合,剑气入骨...可以!”向鸣昭摸着眼前一个和她等高的‘人影’,一边摸一边淡淡点头。
“还差最后一点气息。”向鸣昭伸出指尖,看着江献:“来。”
“确定?”江献没有动作,只定定看着向鸣昭:“会很疼。”
“来。”向鸣昭只重复这一个字。
此时正是黄昏,江献和向鸣昭藏身在一个临时租住的郊区小院,向鸣昭身前立着一个身量等高、身形僵直的人。
若是徐斐在这里,他一定会惊讶的低呼出声——这个人和他在太古灵墟中见到的‘向鸣昭’的面容一模一样。
“影主出手,果然必是精品。”向鸣昭越看眼前的‘向鸣昭’越满意。当时的易容符本就是找温越泽买的,假的面容也都是出自江献之手,在来赤明前,向鸣昭再次委托了一件商品——一个和太古时假的向鸣昭一模一样的傀儡人。
既然仇人都在赤明,她不可能不做一点准备就前来。
整整七日,这和真人一模一样的傀儡人终于做好,不仅有和真人一样灵活的四肢,它甚至拥有和向鸣昭一样熟稔有力的剑招。
毕竟若是一点功力都没有的被徐斐抓住,才会引人怀疑。
现在只差最后一点——能骗过叩天境天师的,向鸣昭本人的气息。
若是她的身体还在,这一步其实很简单,随意扎破身上任意一处,取出五滴鲜血,混入捣碎的枯色叶,再细细覆上傀儡木,等到混着鲜血的枯色叶完全浸入傀儡木中,这最后一步就成了。
可惜她现在只有魂体,没有鲜血,只能行最险最疼的一步,魂体取灵。
江献有些不忍,但他知向鸣昭脾性,决定了什么从来都是一往无前,更何况是此时复仇的关键时机。他只能一遍遍在心里重复自己的复仇计划,告诉自己切不可情感用事,随后掏出一根细细银针,针尖细长尖利,泛着幽魅深红,刺进服帖如肉的血松木,穿过缥缈无形的魂灵,刺进向鸣昭指尖。
尖锐疼痛一瞬穿进整个魂体,向鸣昭疼的眼前一晕,似乎整个神识只有那一处尖锐有感觉。她看不清,却也心知江照月和江献此刻一定很担心自己,她强忍着疼痛,细细的吸着气,手指在自己都看不到的地方,本能的轻轻颤抖着。
然后被一片温热覆上。
“马上就好。”江献握着她的手,感受到掌心下的颤动,恨不得以身待她受痛。
但他不能。
向鸣昭也不会同意。
“马上就好。”他再次低声,不知是在安慰向鸣昭,还是在安慰自己。
......
江献从不知道半刻钟竟会如此漫长,等到手边枯色叶完全柔软服帖,叶体表面罩上淡红光芒之后,江献急切的收回取灵针,向鸣昭额头已遍布冷汗,她身体随着江献收针的动作向前一步,踉跄着扑向了江献怀中,下一秒却已经推开江献站好。
“傀儡覆气息,快。”她神色苍白的催促。
“一个时辰。你何必...”江献不忍,不懂她为何连一秒的放松都不给自己。
“我...”向鸣昭闭目,额发被冷汗濡湿,凌乱的覆盖于她耳边,而她神色已经恢复平静:“剑阵被改,说明宗门内有变。徐斐去宗内授课一事一定有诈,我需要...”
她轻嗤一声,眉眼淡淡厌恶:“我需要去找印天湛,买一枚进我自己宗门的令牌。”
此时已是亥时三刻,暗市于子时一刻开启,而今日消息传言,印天湛手中令牌只有不足十枚。向鸣昭需保证自己必须在暗市一开启时就找到印天湛,抢到令牌。
时间紧迫,她没有时间休息。
......
就在江献专心为傀儡覆向鸣昭的气息时,向鸣昭腰侧龙渊又是一阵嗡鸣,甚至要从向鸣昭腰侧飞出冲出院门,明显的烦躁。
向鸣昭眉头微皱,这是徐斐又在燃烧镇山木了。
若是真的镇山木,向鸣昭和龙渊不会在初始期就有被召唤的感觉,只会在所有一切做好之后,龙渊会骤然失去对主人的判断,被镇山木上的主人鲜血所吸引,为徐斐所用。
可惜了,那是向鸣昭特意留给徐斐的镇山木,自然留了一些东西。而徐斐对此全然不知,因此这几日全然无畏的一次次燃烧镇山木。
向鸣昭想了想,将悬在身侧不断嗡鸣的龙渊解下,向前递到正在覆盖气息的傀儡木身上。